第五百四十五章闹鬼
李洛阳穿着这东西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所以陈语对此并未多问什么,只是随手从蛊毒虿盆中取出了先前存放在里面的那碗白粥递给了李洛阳:“趁热喝。”李洛阳见状一愣,而后也顾不得一路奔跑气喘吁吁,接果那碗尚且温热的粥开始大口喝了起来。
唐千重这才明白了陈语先前为什么要刻意留下一碗,之后却是愈加纳闷儿地转头看了他一眼,同时压低声音道:“你就这么有把握他会跟来?”
陈语不置可否地打了个哈哈道:“来了归他喝,不来我就真当往下顺干粮的饭了,又不会糟践东西。”
唐千重撇了撇嘴,没有再多问什么,不过心中确实很好奇李洛阳在这一夜之间究竟都经历了些什么。尤其是看着他身上那件格外引人注目的吞天兽皇氅时,这种疑虑便更深了几分。
“唐少帅,这车还是俺来赶吧,您赶紧去车里休息一会儿吧。”李洛阳几口吃完自己的早饭之后很是恭敬地把碗递还给了陈语,之后面色诚恳地来到了唐千重面前准备接他的马鞭。
唐千重也知道他生性耿直忠厚,认定的事估计很难更改,因此稍稍推辞了一下之后便再次如先前那般坐入了车厢中,之后顺便嘱咐道:“李大哥,车马行至北瑞边防大营时稍微停一下,我们要去营中办些事。”
“中,俺记住了。”李洛阳面露憨厚笑意地应承着,而后再次虚空一挥马鞭驱赶着马匹快速拉车前行着。
车厢中,陈语有一页每一页地翻看着那本师父龙剑真人留下的屠龙真义,没什么意外地依旧看不懂,不过用来打发时间倒也确实合适。
然而他能如此淡定可不代表唐千重也能一直坐不住,马车只是行进片刻之后,他已经面露疑惑之色地往陈语那边凑了凑,同时再次压低声音问道:“你就不好奇吗?”
陈语的视线连离开书页的意思都没有,只是淡淡敷衍应答道:“好奇什么?”
唐千重双目瞪大道:“当然是昨夜间所发生的事啊!你说李洛阳他怎么就突然答应了呢?”
陈语略带不耐之色地斜了他一眼:“人家想通之后自然也就答应了呗,也就你还会蠢到问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
“行行行,就你一个聪明人可以吧?”唐千重颇为郁闷地发着牢骚,之后更是有些喋喋不休之意地唠叨着:“说起来有个强者跟在身边倒是确实能安心一些,不过他强到什么程度也不好说啊!万一并没有达到你我预期当中的水准,岂不是很让人失望吗?”
陈语开始时还能凑合听他叨念,到后来实在有些忍不住了,啪地一声骤然将屠龙真义合上收起,随之更是面露鄙夷之色地看着唐千重道:“谁跟你似的对人家抱有什么期望了?我提醒你一句,李洛阳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完成他师父的嘱托,现在只不过是顺路所以才跟咱们一起走的而已,并不一定要跟你我二人一同入皇宫与冥魂灰眸一战,你还真指望人家到东川之后还帮着你赶车?”
唐千重闻言微怔,觉得陈语说得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然而他对此依旧有些不甘心道:“但说到底霸无极为的也是东川的安定啊,有冥魂他们在东川注定不得安宁,作为得到他实力传承的李洛阳难道不应该与你我一起攻进皇宫去与他们战斗吗?”
陈语沉默片刻之后缓缓摇了摇头,却也没有直接否定这种说法,只是有些含糊道:“对于有些人来说杀戮是生来便具备的本能,但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却很可能是至死都无法直面的一项禁忌。还是那句话,只要李洛阳自己不愿意那么做,我们任谁都很难去逼迫他。他有足以进行一场杀戮的能力,却并没有一颗见血的心,你又能因此而多奢求什么呢?”
“也只能这样了吧……”唐千重叹息了一声,之后却是转移话题道:“让你来猜测一下的话,北瑞镇守防线的军营中究竟出了什么事?难道我父亲的那些老部下真的叛国了?”
陈语闻言略带些无奈之意地撇了撇嘴:“你身为你老爹的儿子都不知道他的部下怎么着了,让我一个外人去猜又怎么可能猜得到?”
唐千重双眉紧锁道:“按理说那些人论起辈分来都是我的叔伯,尤其是现在的戍边将帅更是曾经数次随我父亲出生入死的宫无常宫伯父,仅论资历的话他在军中的时间比我父亲都要长,怎么会率众作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陈语微眯双眼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道:“现在再怎么猜测其实也真的只是猜测,我不想挑拨你与你那些叔伯的关系。但此次前去,还是多长个心眼的好,我可不觉得东川上万尸军越过北瑞的防线会是什么巧合。”
“知道,到时见机行事就是了。”唐千重神色颇为凝重地点了点头,看上去依旧有些忧虑未散。
陈语虽然面色比他要平静的多,心中却并不见得也如此轻松。
尽管北瑞当中有天廉国师为首的强者在镇守,短时间之内还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然而始终让陈语所忌惮的是,东川此次派出的全部尸军仅仅只有万人,就算他们能够多次复活显然也是没办法真正击溃北瑞国核心防线的,否则自己师兄这国师也实在太像个摆设了。
而冥魂等人之所以会在如此之早的情况下便派尸军前去攻打一个国家,必定还会有其它后手存在。那些些可能随之而来的未知疯狂,才是最让陈语所忧虑的。
北瑞临近东川的边防线毫无征兆地放进了上万人的东川尸军,这绝对属于重罪中的重罪了。只不过现在林佑之估计疲于应对各地入侵的尸军,这才没顾得上来兴师问罪而已,而这似乎也成了这支军队还能继续保持完整建制守在这里的原因。
只是在陈语看来,这绝对不像是这支曾经属于唐万年最精锐戍边守军应有的反应。即便军官们都被东川国给售卖了,那难道那些有血性的北瑞军兵真的就会任由北瑞敌军堂而皇之地从自己眼前过去?难道他们就愿意任由这些人侵入国中屠戮自己所守护的同胞?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所以陈语本心其中其实并不觉得这是一场军队叛变所引起的变故。只是当着原本也属于这支军队的唐千重的面时,陈语并不想因为自己的武断而影响他的判断。
总而言之,北瑞守军里面绝对是出问题了,而且必定不是什么小问题。
这无疑让陈语本就不怎么放松的心上再次多蒙了一层阴影。
“吁!!!”随着李洛阳略显惊慌的一声喝喊,两匹原本快速奔驰的马骤然被其大力拉住了,而后马车的车厢也因此而连续颠簸了几下。
在那之后,李洛阳有些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道:“俺滴娘啊!恁几位军爷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吓死俺了……这得亏俺反应快,要不恁几位还不让这马蹄子给踏着?啊!恁……恁要干啥?”
“哗棱!”李洛阳的牢骚还未发完之时,刀枪并举之声已经与此同时响起了,同时其中一人厉喝道:“好大胆的阴魂!光天化日之下你便敢出现,莫非是真当我们唐家军好欺负吗?!”
“军爷恁这是说的啥啊!俺就是个普通赶车的,哪是啥阴魂?恁……恁快把这刀啊枪的挪开啊!”李洛阳一向是老实本分惯了的,此时被几柄长刀长枪顶着咽喉哪有不害怕的道理?若不是还坐在辕座之上,估计连腿都开始有些发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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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们,别跟他废话了!将军一再吩咐若有生人前来必是东川那般蛮子们耍的花招,管是人是鬼,一刀砍了便是!”
随着此人一声吩咐,余下几名军兵尽皆应答了一声,随后恶狠狠地各持刀枪朝李洛阳砍刺了过来。
“嘡啷!嘡啷嘡啷……”接连几声金铁交击之声过后,那些军兵手中的兵刃各自被磕飞了,随后唐千重收回手中尚未出鞘的黑刀面沉似水地掀开了车帘:“你们倒是好大的威风,谁给你们权利让你们随便伤及平民的?当这军中的军规是儿戏吗?!”
几名军兵眼见兵器被击飞本带发作,但眼见说话之人的面孔只是却是各自一愣,而后几乎喜极而泣一般普通跪在了有些泥泞的道路之间:“少帅!您终于来了……老天爷开言了啊,我们有救了!”
镇守东川边境线的北瑞军兵虽有数万之多,但大多都是些久随唐氏父子征战的旧部,所以认识唐千重倒也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但让唐千重颇为诧异的是他们此刻的模样与他们方才所说的话。
唐千重原本是想要出言训斥这些旧有的部下的,只是看了他们一张比一张憔悴不堪的脸和满是泥污的身躯之后,却又硬生生那那些话都咽下了:“你们怎么会在此处?”
那名小头目胡乱抹了抹有些发红的眼圈,之后却依旧语带哽咽道:“少帅,我们在守营。”
唐千重闻言颇感愕然,下意识朝旁边看去时,发现道旁有几个满是泥污与雨水的土坑,显然是人为挖出来的。而看着几个人此刻的模样,分别是刚刚从里面爬了出来。
唐千重倒吸一口凉气道:“守营为何一定要这般方式?昨晚暴雨下了一整夜,你们不会就在这土坑中趴了一整夜吧?”
那名小头目面色沉重地点着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为了大伙儿的安全总得有人这么做啊!我们哥几个算是命好,只当了一天的岗便得遇少帅您回来了。求少帅大显神通,救救咱们唐家军的数万弟兄吧!”
唐千重双瞳微缩地制止了他,而后更是满脸难以置信之色道:“你等会儿!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军中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名小头目面上骤然多了几分恐慌之色,有些费力地舔了舔自己干裂爆皮的嘴唇之后才一字一顿地开言道:“少帅,咱们军营里在闹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