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或死或生
陈语因为这个回答愣了半晌，许久之后才试探问道：“你说的那个熊孩子口味有这么重吗？连一只鹅都不放过……”骷髅的魂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只不过是一种戏谑的说法而已，总而言之熊孩子就这么离家出走了，除了那只从小陪他一直长大的鹅之外，什么都没有带。”
陈语对此也只能无奈叹息一声道：“我倒是不会担心他如何在外面生存下去，毕竟他还是一个话都说不全的小屁孩时都能忽悠得那只鹅死心塌地地当他跟班，长大之后在人情世故这方面想必就更不是问题了。我只是很好奇这样一个性子古怪的人到底会遇到什么更古怪的奇遇，尤其是涉及到玄家转折的那个关键点。”
骷髅微然沉默片刻后却是再次摇头道：“不好说，熊孩子走了几年之后就又回到家里来了，身旁依然跟着着他离开时带的那只鹅。按理说家禽的生命是没有这么长的，但它依旧活蹦乱跳地出现了，并且体型远比一般的鹅类要大，大到能够再次被熊孩子当成坐骑来骑着的程度。”
陈语无奈看了他一眼：“就是说在那熊孩子离去之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连你也不知道呗？”
“算是吧，反正不重要了。”骷髅含糊应答几句之后继续说道：“熊孩子的回归无疑让他的父母欣喜若狂，同时也不敢再逼他做什么他不喜欢的事了，只是每日里暗自唉声叹气的有些失落。而熊孩子跟先前走时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区别，还是独自一人呆在自己的宅院中，不让任何人前去打扰。”
陈语听到这儿时颇感愕然道：“那照你这说他出走之前和回来之后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啊？怎么会成为玄家变化的转折点？”
骷髅淡淡一笑道：“很多事的发生其实都是因为意外，尤其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更是如此。你也应该知道，但凡是生意买卖上的事，总归是有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情况出现的。大多数时候双方都可以仅仅通过商业上的斗争来做个了结，但也有极少数的时候，会有有一些更为直观的冲突。”
陈语听到此时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微然点了点头道：“玄家是不是因为这个而得罪了一些人？”
骷髅点头表示了肯定：“是，而且是一个向来嚣张跋扈不好惹的强劲对手。初时玄家的家主也就是熊孩子的爹，还期望能够单纯以商业上的交锋来与对方分个高低。但在屡次占上风得便宜之后，终于彻底激怒了对手，惹得对方直接暗地下黑手派人打上了门。”
陈语听到此时下意识联想到了三千飞流里的高贱等人，他们并不是这个巨大商会核心的人物。但在商会发展的初期，却又是必不可少的一群人。而他们的存在价值本就不在于商业，而在于他们能够直接用最直接的方式去解决掉会长商业上的对手。
看来这种做法的出现并不罕有，早在多年之前的玄家大概便已经遭受到这种方式的侵袭了。
想到此时陈语下意识发问道：“那最后的结果怎样？玄家的人是不是吃亏了？”
骷髅摇了摇头道：“也算不上吃亏吧，毕竟玄家也是大门大户，手里要没养着个把打手也不敢那么硬刚其它的商业对手。双方各有损伤，但也算不得太严重。”
陈语不觉一愣，而后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误会什么了：“那时前来砸场子的都是些普通人吗？”
“嗯，修行者的数量即便放在现在也并不多，更不用提资源更加匮乏的许久之前了。不过正因如此，修行者的力量在那时便显得尤为突兀且强大。能够请动一两名修行者来助战的家族，已经算是格外有势力的存在了。”
骷髅说到此时微然顿了之后，之后才语调有些古怪地再次开言道：“而很巧也很不巧的是，玄家的商业对手居然就破天荒一般地请来了一名修行者。”
陈语忍不住追问道：“要是当年修行者的力量真的显得如此强大，那这场战斗岂不是马上就要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了吗？”
骷髅面露一丝古怪笑意道：“确实很快，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后，对方派来的那名修行者双腿已经被打残了，之后只能被他手下的人仓惶带走，据说下半辈子都没能再站起来。”
“呃……为什么会这样？！”陈语在下意识问完这个问题之后便觉得自己实在蠢到家了：“熊孩子做的？”
“以后像这种可以自问自答的问题就不要再问出口了，不觉得气氛一下子就被你弄得很尴尬了吗？”骷髅幸灾乐祸地尽情嘲讽着陈语，之后却是微然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想：“确实是他。”
陈语心下颇为骇然，自动过滤掉了骷髅言语中的嘲讽继续追问道：“也就是说在他离开家中的几年已经正式成为了一名修行者吗？”
“是吧，而且是很强的那种。”骷髅似是有些感慨之意，之后幽幽继续讲述道：“熊孩子一出手当时便把在场所有人都惊到了，谁都没想到一个看上去缄默且孤僻的青年男子能有如此之强的力量，并且从他出手的狠辣程度来看，应该是杀过不少人的。”
“要知道那时的人们对于生死还很看重，所以在那之后虽然大家都对熊孩子愈加敬畏，但没人会真愿意跟他多待一会儿。”
陈语听罢撇了撇嘴道：“不管到了什么时候，生死永远都是会被人看重的，毕竟谁会愿意心甘情愿地当一个死人？”
“呵呵，也许会有的，只是确实不多而已。”骷髅淡淡说着，语调平静且没有任何感情，但陈语总是隐隐觉得这其中有些让自己猜不透品不明的意味存在。
不过没容他想太多时，骷髅已经接着往下说了：“有一个修行者坐镇的家族就意味着它有更强的威慑力，这让玄家无形当中拥有了更高的话语权，家族中的产业也是因此而愈加兴旺。不过熊孩子确实不太喜欢跟人动手，除了几次在父母的恳求下出面打了几场之外，便一直都窝在自己的屋里跟那只鹅呆在一起，不知在做些什么。”
陈语有些尴尬地干咳了几声道：“估计应该是某些很怪异且羞耻的事吧？毕竟作为一个敢和鹅私奔的熊孩子，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骷髅再次满含无语之意地看了陈语一眼：“你到底还想不想听我继续讲了？”
“行吧，你继续说，我不多嘴了。”陈语打了个哈哈继续向前奔跑着，同时也有些纳闷儿那早已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光亮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没有到达。
不过很快，他已经再次被骷髅所讲的内容给吸引了：“除了依旧不愿结婚且不愿何人交流之外，人们似乎很难从熊孩子身上找到什么值得诟病的地方。尤其是在他成为了一名颇为强悍的修行者之后，更是没人敢在明里暗里地说他什么坏话。所以在整个儿玄家的家族当中，熊孩子的地位其实一直都在不断升高。”
“就这样一直过去了数十年，熊孩子的父母早已过世许久，而他自己也从当初的熊孩子变成了垂暮的老朽。无论从年龄资历还是自身实力来讲，他都已经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玄家当家做主之人。”
“尽管熊孩子还是不怎么喜欢跟那只鹅以外的生物说话的，但整个玄氏家族却依旧在他的带领下日益壮大发展着。尤其是在他刻意的引导下，玄家的子弟都开始步入了修行的道路当中，并且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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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语此时忍不住啧啧赞叹道：“别的不说，我只知道那只鹅估计早就已经成精了，不然怎么可能陪熊孩子一起活这么多年？”
骷髅闻言也是哑然失笑，之后随意忽略过了陈语的这个问题继续说道：“当时玄家的势力已经大到一种境界了，真的是到了只凭一个姓氏便能吓退其他家族的程度。但熊孩子却在此时做出了一个令家族中所有人都觉得费解的行为：把玄家原有的住所完全推翻，在那下面人工开凿出一座地穴来。”
陈语闻言极为愕然道：“推翻？还全部？”
骷髅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道：“要知道以当时玄家家族的势力，那片用来当做住所的土地已经大到令人发指了。而将上面的豪华住宅尽数推翻到底会浪费多少金钱，那个数字众人连想都不敢去想。”
“强烈的反对几乎在短短几个时辰之内由各个家族分支中传了过来，很多人更是开始怀疑这位已经成为家族当中的老太爷的存在究竟是不是上岁数糊涂了。但当他带着自己的鹅平静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只说了一句话便把所有人准备了一车的劝阻话语尽数噎回去了：不按我说的做，玄家传不过三代，必亡。”
“没人理解玄家的老太爷为什么会下出这样一个颇为丧气的结论，也没人真的愿意相信这个结论会是真的。但伴随着当初的熊孩子、现在的老太爷的强行武力镇压，没人敢再在他面前说个不字。”
“时限到来之后，整片居住着玄家家族的住宅区已经完全被搬空了。大多数族人们选择了在距离自己买卖就近的地方去居住，而还有一些人出于对老太爷这种专制的不满而直接携家带口地搬到了外地，算是躲开了这个已经有些老糊涂的家伙。可以说从那一刻开始，玄家的人心其实已经散了。”
陈语越听越觉有些唏嘘，忍不住再次插言道：“现在咱们身处的这个迷宫，就是建造在玄家那个熊孩子开挖出的地穴里的吗？”
骷髅轻轻点了点头：“大概是吧。”
陈语闻言却是再次皱起了眉头：“可是你告诉我九曲迷宫是作为天灾的避难所而存在的，已经被他这种行为给尽数气走的玄家族人，真的还会那么听他的话躲到这里面来吗？”
骷髅面露复杂之意地摇了摇头：“有些会，更多一些则不会。但不管怎么说，最后他们还是都来了。”
“或死或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