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八章熊孩子
漆黑的洞穴中，一具骷髅扛着一个少年生死不知的躯体，快步朝前方唯一透出的一点光亮处前行着。陈语的本体此时正处于一种尸身的状态，是不可以自行移动的。而出于九曲迷宫中的复杂程度来考虑，自己又不能如上次一般随意将其丢下。因此在略微思考了片刻之后，陈语直接便选择自己扛着自己往前走了。
等陈语真正跟那骷髅的魂灵见面时，才依稀看清了他生前的面貌。他看上去应该也是个垂暮老朽了，长相普通没有什么特点，只是脸上总挂着一丝有些熊孩子才该有的得瑟笑容，让人感觉分外古怪。
“我说你能不能稍微慢点？这这副身子骨本来就不怎么结实，这要是再让你给颠散了你说我有多倒霉？”骷髅中原本的魂灵对于和陈语共处于一个身体本就相当不满，此时见他居然如此拼命的狂奔更是有些肉痛不已。
陈语没去理会兀自牢骚不已的骷髅，而是直截了当地追问道：“玄家的迷宫尽头处到底有什么？”
骷髅撇了撇嘴道：“谁清楚呢？我只不过是一个死了不知多少年的丧荡游魂，借着玄家一丝命脉气息莫名其妙地又捡了半条命而已。只知道迷宫最深处有一座密室，至于密室里头到底有什么宝贝，就得你自己进去看了。”
陈语对他这番话将信将疑：“你在这都待了那么多年了，会不知道那里究竟有什么？”
骷髅闻言嗤笑了一声，之后却是出言反问道：“为什么呆的时间久就一定要知道？我对里面的东西又不感兴趣，它是什么关我屁事。”
极为短暂的片刻之内，陈语居然觉得他说的似乎好有道理的样子。
有些无语的陈语只能自问自答道：“当初玄家人费心费力地建造这座九曲迷宫难道为的就是藏那一件东西？感觉所花的代价似乎太大了吧？”
这本来只是他随口一问，却没想到在这个问题上骷髅竟是当即便否定了他：“尽头的密室里藏着什么东西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九曲迷宫确实不是为了藏东西而建造的，而是为了藏人。”
陈语闻言一愣：“呃……藏人？难道当初建造这座迷宫的人在私生活上还有什么不检点的地方吗？”
骷髅的魂灵忍不住斜了他一眼道：“我就说你脑子里装的都是那些无耻下流的念头，现在看来果然不假。只说了是藏人又没说藏娇，怎么就扯到作风问题上去了呢？”
陈语对此有些尴尬地嘿嘿一笑道：“好像也是啊，看着迷宫的规模，如果真纯粹用来藏女人的话，那还不得把藏人的那家伙活活累死……”
骷髅此时微带恼怒之意地瞪了陈语一眼道：“能不能不要总把谁都想象得和你一样龌龊？这迷宫就是单纯为了躲避天灾而建造的一处避难所，建造者并没有其它的意图。”
“躲避天灾？”陈语有些怔然地将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你刚才不是说玄家的人大多都已经死于天灾了吗，如果有这种场所在的话，为什么他们的结局还会是这样的？”
骷髅异常简洁地回答道：“躲了，没躲过。”
陈语再次觉得有些无语了：“怎么总感觉你跟玄家应该有莫大的关系似的？不然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骷髅再次撇嘴道：“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倒是也想在这儿找个陪我聊天的，可惜一直没那个机会啊！不过现在好了，一下就连着来了两个送死的蠢蛋，我估计你们之中最少也会有一个留在这陪我的。”
陈语眉梢轻挑道：“你的意思是我跟先前来的那个男人会在这里一死一生吗？”
骷髅略显恶趣味地笑了，之后更是连连摇头道：“不不不，你们一个会像普通人一般正常死亡，另一个会像我一样半死不活，并且永远都无法转世投胎再次成人。”
陈语也不知道他所说究竟是真还是仅仅在吓唬自己，但不管是哪种情况，听起来似乎都让人心里挺堵的。
好在陈语在这两年当中见识了各种各样的奇葩，倒也并未真的因为骷髅几句话而真的心有芥蒂，只是依旧顺着他的话继续发问道：“说了半天你好像并未提及玄家当初究竟遭遇了怎样一场天灾啊？趁着还没到密室给我念叨念叨？”
骷髅在此事上颇为大度道：“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这事说起来实在太过邪门儿，而且我也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有几分水分，你就自己斟酌着听好了。”
陈语附和着点了点头道：“行吧，你说。”
“据说上天很公平，它有着自己的意志，并且给予任何一个人或势力的机会都是等同的。只不过有些人把握住了那些机会，所以成为了人上人，其中自然也包括某些你看似不能理解却确实高高在上的势力。比如……曾经的玄家。”
在短暂停顿了片刻之后，骷髅似是有些感概地继续说道：“大概很久很久之前，玄家其实还只是一个没有修行者的普通家族。有些田产和贸易，足够败家的儿孙坐吃山空花几辈子的那种。如果按照正常家族兴衰的路线来发展的话，玄家的后人们或许能够有一个更加安逸且平淡的结局，至少不会演变成最后那般凄凉的结局。”
陈语对此渐渐也已感了兴趣，忍不住出言追问道：“那么那个让玄家发生转折的点究竟是什么？”
“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从一个还穿着开裆裤的小屁孩身上引起的。”骷髅异常平静地说着，仿佛自己当时便亲眼见过那个孩子是什么模样一般。
陈语略感纳闷儿道：“一个孩子就能改变一个家族的命运吗？”
骷髅哈哈一笑道：“如果那个孩子很熊的话，就很可能了。”
陈语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道：“行吧，你继续说。”
“一个衣食无忧的家族中是很容易教养出一些纨绔子弟的，因为这些人从生下来的那刻起就注定不用活得那么艰辛，也有足够的资本去让他们挥霍。所以从那熊孩子记事开始，就没怎办么干过比较正常的事。为此他们父母一直甚是担忧，却终归并没能找到什么让他不再那么做的办法，最后只能眼不见心不烦地任由他出去胡闹了。”
听着骷髅如此讲述时，陈语再次好奇满满地插嘴问道：“要真只是一个几岁孩子的话，他也做不了什么抢男霸女的恶事啊！那他的父母为什么还会如此头疼？”
骷髅的魂灵摇了摇头道：“不正常的事不一定是坏事，也可能就真的只是一些用常理难以去解释的事。举个简单的例子来说吧，你会在刚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就去研究怎么才能用最彻底的方式制伏一只体型比自己还要高大的鹅吗？”
陈语有些茫然地看着他道：“我为什么要去跟一只鹅较劲？”
“就假如它在你刚刚学会走路的时候把你撞倒了，顺便在那身上啄了一口，你会怎么办？”
陈语对此只是无奈摇头道：“那还能怎么办？坐地上开始哭呗。刚会走路的孩子估计连奶都没断呢，哪有什么力量去制伏它。”
骷髅颇为感慨道：“那熊孩子当初就碰到了类似的事，并且他自小身体就比同龄人要虚弱。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用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方式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驯服了那只鹅。”
“啊？有这种事？”陈语颇为诧异地叫了一声，紧接着继续发问道：“那他到底怎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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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孩子感化了那只鹅。”
“噗……”陈语没忍住笑出了声：“感化？你逗我呢吧？一个也就刚刚会说几个字的小屁孩怎么去感化一只语言不通的鹅的？”
骷髅不置可否道：“你想知道的答案也是当初所有听说这件事的人都想知道的，但即便等那熊孩子长大成人之后，依旧没谁能够用任何方式从他口中探听到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在熊孩子被鹅踹了个跟头的一年之后，人们看到了一个骑着鹅在大街小巷乱溜达的小屁孩。并且在那以后，那头鹅变成了他的贴身护卫一般，再也没离开过他。”
陈语对此啧啧称奇，之后接着问道：“除了这意外呢？那熊孩子还有没有什么其它异于常人的举动？”
骷髅却是连连摇头道：“有很多，我就不再一一列举了，只说后续的事情发展便是了吧。熊孩子在越长越大之时，性格中的缺陷也终于愈加明显地暴露了出来。不仅沉默孤僻，而且并不愿意以任何方式再出现在别人的面前，包括他的父母。”
“眼看便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时，熊孩子的父母们甚是担忧，隔三差五便会相继去熊孩子的房中旁敲侧击，暗示自己等人已经为其安排了合适的婚配人选，让他尽早做好结婚的准备。”
“这其实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为父母者都是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够幸福的，尤其是在终身大事上更是马虎不得。在加上熊孩子对于这种事本身便比较淡漠，所以在之前便进行良好的沟通也是十分有必要的。”
陈语兴趣浓厚地追问道：“那之后那熊孩子到底答应婚事了没有？”
“一件事被重复强调太多遍的时候会渐渐激起人们的逆反情绪，尤其是对于熊孩子这种生性便不喜欢被别人逼的人来说，这种逼婚的行为无异于赶着一只公猪去找母猪交配生崽，所以你觉得他会答应吗？”
“呃，你都这么说了，大概是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