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以命相搏
东胜神洲本不太平,各种各样的战争时不时地在着整个神洲大陆的各个角落中上演着。但如果从规模上来讲,还都并未能达到过东川与北瑞的那种层次。而现在,那场战争似乎又在某些人的刻意而为之下重新被掀起了。
陈语此刻应该应该算是身处于这场战争的核心当中了,最起码从东川的角度来讲确实是如此的。强压内心的急躁之意在大司徒府又休养几天之后,陈语觉得自己是时候做些什么了。
阿米娅那夜被屠王封死了全身几大境窍,虽然在陈语的帮助下又尽皆冲开了,但身体依旧虚弱格外需要静养,这些天来一直都是陈语从旁照料的。而当她看到陈语目光中下意识的那一丝躲闪时,阿米娅本能地觉得其间必定有些蹊跷。
“我出去走走,你自己多休息吧。”陈语给病榻之上的阿米娅倒了杯水,而后便想出门了。
阿米娅眉头微皱地看向了他的背影:“走走?我怎么总觉得你这一走就不打算再回来了?”
陈语闻言脚步微滞,同时面露一抹尴尬之色地转头看着她道:“我就随便出去转转而已。”
“是去皇宫转吧?”
陈语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阿米娅见陈语如此反应时唯有轻叹一声:“饶了一大圈最后不还是要这么做吗?既如此当初你又拦我做什么呢?哪有什么区别。”
“呃,区别就在于去的人不同啊……”陈语挠了挠头面露憨笑道:“说不定我真就只是为了看看呢?”
“是吗,那就只是看看吧。”阿米娅有些机械而麻木地重复了一遍陈语的话,而后一语不发地半躺在了床榻上,连眼睛都缓缓合上了。
陈语最后看了她一眼,而后头也不回地迈步走出了这间待了足有十来天的女子闺房,很快便不见踪影了。
在他离去许久之后,阿米娅的叹息声再次缓缓响起。两截不甚起眼的红绸就这么被其随意甩在了地上。微有清风吹来时,不消片刻便卷着它们飘向了远方。
黑玉麒麟吊儿郎当地跟在陈语背后调侃道:“在你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有没有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抛妻弃子出外浪荡的禽兽?”
陈语很理智地没有一脚踢飞他,只是在略微思索片刻后缓缓摇了摇头道:“我觉得我浪完之后应该还是会回来的,至于那时媳妇是不是已经带着孩子改嫁,那就不是我能决定得了的了。”
黑玉麒麟满含幸灾乐祸之意道:“你倒是心挺宽,不过我好像已经看到你头上绿油油的草原生长得有多茂盛了。”
“想浪怎么能不承担些许风险,我想得开。”陈语自嘲地一笑之后已然开始加速前行了。
黑玉麒麟紧跟之余不禁叹了口气道:“看你这架势,是真打算直接往东川皇宫里闯了吗?那你先前做的一切又是为什么?”
“我倒是想慢慢智取,但你觉得我现在还有那个时间吗?”
黑玉麒麟愈加鄙视道:“没时间就早点直接闯宫嘛,这一耽误不又是十好几天,还非得撩拨一下人家敌国大司徒的女儿,你的世界中没有跟小姑娘的暧昧是不是就活不下去了?”
“是。”
在陈语极不要脸地直接承认之后,黑玉麒麟瞬间觉得跟这厮讲道理实在本身便是件很离谱的事。
不过陈语今天的脾气似乎格外的好,任凭自己如何挑衅都并没有踢飞自己的意思。这让黑玉麒麟在贱贱的不习惯之余更带着几分好奇:“小施主,你这是四大皆空打算舍身取义了?”
陈语平静摇头道:“我还得留着命去地狱当中救我姐姐出来呢,凭什么现在就死,又有什么资格现在就死?”
“可是我看你这副大义凛然的样儿……实在不像有能活着回来的意思啊!”
“那就等回来时再说吧。”陈语面色平静地回答着,之后却是骤然提速化作一道残影朝前方冲了过去。
黑玉麒麟见状忍不住咒骂了一声,很是勉强地奔跑才追上了陈语,之后径自钻回到了蛊毒虿盆当中再也不愿陪着陈语浪费体力了。
阿米娅所居住的大司徒府距离东川皇宫本就不算太远,加之陈语不要命般的一通狂奔,不消盏茶的功夫便已经来到了皇宫外围的城墙处。陈语到时,一队围绕皇宫巡视的东川蛮兵正打此经过,想必片刻之内是不会再出现了。
陈语先前曾让阿米娅画过一张关于东川皇宫的草图,其间的宫殿布置大致方位应该是不会错的。只是由于东川国的皇宫过于空旷且浩大,想在其间准确地找到个把人还真不是件太容易的事。
大致辨别了一下方位之后,陈语直接跃身跳入了皇宫的外墙当中,而后头也不回地朝着一个方向继续狂奔着。路上虽然也遭遇了几支巡逻的蛮兵,却也很轻易地便被其躲过了。
绕过几座宫殿之后,陈语停身站在了一座造型格外霸气的建筑之前。殿门前仅有寥寥数名蛮兵看守,看上去似乎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所在。
就在陈语考虑该怎么收拾那几名守在外面的蛮兵时,那座宫殿当中却是有些突兀地传来了一名女子的声音:“你们自去别处巡视便是,这里不用你们守卫了。”
几名蛮兵对此似乎习以为常,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很快便从侧殿的出口处离去了,整座宫殿也因为他们的离开而显得更为孤寂且死气沉沉了些许。
“看来没找错地方。”陈语喃喃自语了一句,随后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迈步走向了那座孤立的宫殿当中。
东川国地广人稀的特征在这座皇宫中便能体现得十分清晰,仅从规模上来看已经远远超出北瑞的规格了,只是其间的活人实在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少得多。尤其是来到这里之时,陈语几乎有种步入坟茔的错觉。
“外来者,你到此想做什么?”方才那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在空旷无人的宫殿大厅中回荡不已,听上去显得格外寂寥。
陈语抬眼望去时,大厅正中处有一张由兽骨打造而成的宽大的椅子,造型夸张且霸气。不过上面并没有谁坐着,只是在它旁边的侧位上,端坐着一名神色平静的妇人。
妇人看上去大概三四十岁的样子,相貌谈不上丑陋但也确实并无什么惊艳之姿。平凡无奇的一张脸上有着大多数女子都具有的一丝矜持,还有几分格外明显的果敢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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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您是蛮王夫人吗?”陈语缓步走向了那名妇人,而后在距她数丈之外的位置停下了脚步,面色平和地看着她。
妇人闻言哑然失笑,之后面色复杂地看着陈语道:“现今国中连蛮王都换成别人了,更何况什么蛮王夫人呢?不过我家男人曾经确实身任东川蛮王,不知你此次前来找他作甚?”
陈语摇了摇头:“我不找他,我找您。”
蛮王夫人闻言眉头便是一皱:“这位少年,我只不过是一介妇道罢了,也没有你们修行者们具备的力量,你找我又有什么用?”
陈语面色恭敬道:“无非是问夫人您几个问题罢了,还望夫人成全。”
“想问就问吧。”蛮王夫人就这么就坐在本应属于蛮王的座位侧面,一如他此刻还在这里一般。
陈语得到默许之后却并未发问,只是淡淡地陈述了一个事实:“鞑尔术死了,确切地说是在本就已死的状态下重新回归到了亡魂的状态。换做通俗的说法,就是前去投胎重新成人了。”
蛮王夫人闻言似乎有那么瞬间的恍惚,而后却只是微然叹息一声道:“这孩子品性并不算坏,只可惜终生杀戮之心太过强烈。似他这般生前无度杀生,也不知死后究竟还能不能托生为人。”
陈语对此不置可否道:“有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管鞑尔术生前杀了多少无辜之人,最起码在最后的关头他还是心生悔悟过的。”
蛮王夫人略带怅然之意道:“难为这孩子了,终归还是比他义父要更为通透一些的。”
陈语却是摇了摇头道:“蛮王虽然为人有些霸道,但所为者无非是东川能够更加强大。身为一个北瑞人我有足够的理由痛恨他,可是作为一名东川的精神领袖,他如此却也是交代得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