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混日子
陈语不会无缘无故地在一个地方停留,除非那个地方有让他感兴趣的东西,或者人。自从踏入东川国境之后,一种让陈语本能中觉得很熟悉的气息正在不断靠近,而且似乎就在这座比北瑞那边更加简陋不堪的军营当中。很强大,也很危险。
但最让陈语觉得有些诧异不已的是,那股气息之中满含着慵懒之意,似有若无地存在着,却仿佛并不远过多去接触理会自己故意释放前去挑衅的气息。
所以陈语很想知道这股气息的主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而他身上那缕似曾相识却又完全陌生的气息,又究竟来源于何处?
正如唐千重先前所说的那般,仅凭自己与他两个人的力量想扳倒蓄谋准备已久的冥魂等人并不容易,所以陈语一直在试图寻找着可以团结的力量。除却暂时还并不能真正参加入战斗的李洛阳,今天所感知到的那股气息,或许又是个不错的机会。
只是陈语也清楚的很,这种人一般普遍都是有些怪癖的,甚至于一言不合直接下死手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出于安全考虑,陈语一开始便用有些蛮不讲理的理由把唐千重给轰走了,自己则独自留下进行着最为危险的步骤。
而就在此时,那人终于出现了。
陈语循声音望去时,发现说话之人同样是个身形壮硕高大的男子,只不过年岁上要比方才说话的那名将军小上不少,看上去最多只比自己大几岁的样子,尚在青年血气方刚。
青年男子有些焦黄之色的头发有些蓬乱,脑后随意用一根皮条一束就算是将其整理完毕了。本来颇有威仪之态的面相在几分困倦慵懒之色的反衬下也不再那么明显,倒总让人觉得他是刚刚睡醒了午觉出来散步乱溜达的。
男子的长相与方才那名将军连相,想来不是父子也应该是兄弟。但在他身上并无什么军中的打扮,只是随意套着一件兽皮的短裤,裸露的上半身肌肉匀称分外健硕,赤脚行走于滚烫的沙地之上时,经常会如腿脚不利索一般拖拖沓沓的。
总而言之,面前这人确实如陈语先前料想的那般古怪,甚至于还要更为奇葩几分。
男子眼见陈语只是盯着自己看时有些纳闷儿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随后挠了挠自己蓬乱不堪焦黄头发对身旁那名将军道:“我今天有那么耐看吗?”
那名将军面露无奈地苦笑了一声,并未答话。
陈语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看得有些久了,收回目光之时顺势跳到了车下,随后一边朝那青年男子的方向缓步前行一边笑容可掬地对其开言道:“在下陈语,不知这位大哥你怎么称呼啊?”
青年男子抱着肩膀看了陈语一眼,口中不咸不淡地随意答道:“格尔登。”
“嗯,好名字啊。”陈语笑眯眯地应付着,同时距离那名青年男子越来越近了。未容他再做回应之时,却是突然软绵绵地挥起一拳砸向了他。
在陈语掌握的所有战斗技法当中,有一种是最难却最没有实用价值的,那就是将柔化过后的千钧气以拳完整击出。
与正常挥拳击出的拳罡不同,柔化的千钧气本身杀伤力就被降到了最低,再经由本就不算最佳容器的拳头挥击之出时便已经不复什么杀伤力了。而且由于将生性至刚千钧气的柔化难度本就极大,这么做实在有些费力不讨好。
然而这种做法的唯一优点也很明显,它能在最大程度上还原千钧气在陈语体内时的存在状态,是一种能够最直观将这种气息展现出来的方式。
这本来只是陈语无意之间发现的一点小技巧,但今天确实首次将它真真正正地对一个活人动用了。
眼见陈语忽然发难动手之时,除去格尔登之外的所有人几乎都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手中紧握的刀枪更是有些按捺不住地想要朝着陈语斩击。
然而下一刻,格尔登的身体却是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原地。再等出现时,已经退到距离陈语丈许开外的地方了。
整个过程当中,陈语并未看到他有什么移动的迹象,仿佛只是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
“哗啦!”原本退去的东川蛮兵于瞬间重新围拢了过来,虽然没敢再冒然对陈语发起进攻,但也各持军刃直指于他了。
格尔登闪过陈语一拳之后面色微有些诧异,之后却是上前几步在那名将军的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将军满面骇然地看着他却终归没有再次发问,只是有些纳闷儿之意地冲着一种东川蛮兵下令道:“所有人都回自己的岗位上去,马上!”
众蛮兵闻言皆是面面相觑,而后各自有些迟疑地退去了。那名将军神色古怪地看了陈语和格尔登一眼,也随他们一同离开了此处。
只是片刻之后,东川营帐的入口处已经只剩下了陈语和格尔登两人。
“那么多种可能性我都猜到了,唯独漏了这一种,也是不应该啊。”格尔登有些怅然地叹息了一声,之后也未容陈语有什么反驳之语,径自转身朝营帐中而去道:“跟我来,有点事问你。”
陈语有些轻佻地吹了声口哨,之后直接把马车收入了蛊毒虿盆当中,随着格尔登一同朝营帐中走去了。
格尔登前进之时并未回头,但在陈语做这些的同时眉梢不自觉地挑动了一下,之后便再次恢复先前那副慵懒拖沓的模样了。
东川蛮兵的营帐俱都十分简陋,搭建之处也因为地势原因而有些错落,看上去零零散散的颇为杂乱。在随着格尔登在各座营帐中穿梭了许久之后,陈语停在了一座格外狭窄简陋的帐篷之前。
“怎么,你是还得我请你才愿意进来吗?”已经率先走入帐中的格尔登随意回头看了陈语一眼,言语依旧有些冷淡。
陈语撇了撇嘴随他一同进去了,之后却是如自言自语一般唠叨着:“怎么说也是这帮人里打头做主的,用得着刻意住这种地方吗?”
格尔登闻言不以为然地接口道:“你可别乱说,这里说了算的是就是刚才跟你搭话的那人,我只不过是沾他的光在此混碗饭吃罢了。毕竟现在日子不好过,能有口吃的已经不错了。”
陈语轻描淡写道:“是吗?你这么厉害都快连饭都吃不上了,那如此说来东川也离亡国不远了吧。”
这话之间的挑衅之意已经颇为明显了,但凡有些血性的东川蛮人听完估计都会跟陈语玩儿命。然而当陈语将之后动手的场景都快幻想了十遍八遍时,格尔登依旧没什么动手的意思,反倒连连打着哈欠躺倒在了一张铺着好几层毛皮的软榻之上,随后睡眼惺忪地看着陈语道:“别跟我这兜圈子了,没意思。有什么来意赶紧说,说完换我问你。”
陈语对此倒也不觉尴尬,在简陋不堪的帐篷中四下寻摸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可以容自己的坐的地方之后,索性直接上前几步来到了格尔登的软榻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其身下硬抽出了一张毛皮扔在了地上坐定了。
格尔登险些被陈语掀翻在地只觉有些恼怒,看到陈语就这么把自己躺的皮子扔到地上时更是愈加肉痛道:“你小子这就是纯粹来找茬的吧?!不祸害我东西你不舒服是吗?”
陈语换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靠坐在了营帐的侧壁上,而后略带一丝无耻笑意地看着格尔登道:“都是自己人,何必计较那么多?”
格尔登闻言却是冷哼一声道:“谁跟你是自己人?我认识你是谁啊我跟你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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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语不以为然道:“如果不是的话,为何一见我用千钧气便引我进帐?”
“哦,你们北瑞不是有句话叫瓮中捉鳖吗?”
“我呸!你才是鳖,你全家都是鳖!”陈语毫无顾忌地在格尔登帐篷中乱骂着,怎么看都嚣张到了极点。
格尔登因此而沉默了片刻,之后更是叹息一声道:“你说你装这样子给谁看呢?你不是那只猴子,也撒不出他骨子里的泼,收了吧。”
陈语张牙舞爪的动作为之一滞,之后神色有些肃然地正襟危坐道:“看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你确实也跟他有关。”
格尔登出言反问道:“猜不猜对的又能怎样?对你有什么帮助吗?”
陈语神色淡然道:“有没有的总要聊聊看再说啊,反正我来都来了,你还打算直接轰我走吗?”
格尔登更为淡定道:“轰倒不至于,只是也确实没什么能告诉你的。你想问就抓紧问,我待会儿还要午睡的。”
“是么?那还是换你来问我吧,我今天突然不是特别想要问问题。”陈语有些反常地并未再占据谈话的主导权,而是将其交给了格尔登。
格尔登对此也未作推脱,直接了当地出言发问道:“你跟猴子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