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晶质徽章
陈语一直觉得自己的胆子不算小,但当那个声音极为突兀地出现在自己身后时,背后的冷汗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陈语脚踩两端的山石缓缓转过了身,却看到了令自己更为震惊的一幕:张三四就在那么虚空站立在自己面前,手中还拖着一座仅有数寸方圆的小亭子。而他的另一只手,正极为轻柔地修理着亭子一侧所呈现的破洞。
或许是感受到了陈语的目光,张三四缓缓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很是淡定地呵呵一笑道:“你继续,我不赶时间。”
陈语面色微然一沉,而后双臂之上却是已然各自垂下了一条语链,身上的红莲业火也悄无声息地燃烧了起来。
感受着炙热不堪的气息扑面而来时,张三四脸上的笑容却是愈加灿烂了几分:“怎么,小朋友你这是打算跟我动手了吗?”
陈语连话都懒得再说了,直接劈头盖脸地将手中语链抽打了过去,同时附着在那上面的红莲业火也骤然暴涨了数尺,几乎将张三四整个儿身躯都包裹在了其中。
“叮!咔嚓……”一声轻响过后,陈语挥击而出的语链瞬间从中断为了两截,其间的红莲业火也有些萎靡地迅速收缩着,及至后来时更是已经完全熄灭殆尽了。
烟尘散去过后,露出了张三四毫发无损的身躯,以及随意探出的两根手指,其间似还有着一些刚刚被火焰灼烧过的焦黑之色。
陈语面色有些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全力一击之下居然根本就没造成什么效果,难道这就是接近第七境窍时的实力吗?
张三四随意接了陈语一击之后倒是依旧颇为悠哉,确实没有太过急切的样子,而后更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语道:“以前便听说你身体中拥有一个独立存在的空间,先来看来应该是真的了?否则你也没办法把孔却邪给呆在身边吧?”
陈语现在最需要做的便是拖延时间,眼见张三四并没有马上动手的意思自然也就没再自讨没趣,很是果断地把语链和红莲业火尽数收回到了体内,而后目视对手反问了一句:“是不是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张三四看见陈语的言行时哈哈大笑道:“果然不是寻常的小鬼,至少心理素质还是不错的。可是小朋友啊,我还是得处于好意提醒你一句,你打不过我还这么说话,这不明显就是在找死吗?”
陈语就这么在山岩的缝隙中站着实在有些别扭,索性直接在山壁上掏个窟窿坐了进去,随后洋洋不睬地斜了张三四一眼道:“你这话说得实在没什么脑子,生死这种东西真是几句话就能改变的吗?就算真有那种事,你也肯定不是那大发慈悲的人。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去讨好一个随时可能杀了我的糟老头子?”
张三四听到这样一番言论时不觉有些发愣,细想了片刻之后却是又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好像确实挺有道理的,该死的总要死,何必还要在死前作出一副对方愿意看到的嘴脸呢?”
陈语只在这片刻之间已经把自己掏出的空间中摆满了各种杯盘,上面满是已经有些半冷的食物。之后一边狼吞虎咽地吃东西一边看了他一眼道:“刚才从爵爷府打包带出来的,一块儿吃点?”
张三四被各种首饰遮挡住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有些僵硬的神色,而后更是格外诧异地盯着陈语道:“小朋友,你的心是有多宽?”
陈语塞满食物的嘴里含糊应答着:“心宽心窄的还不许人吃饭了?我好歹也想做个饱死鬼,不行啊?”
“行吧……你开心就就好。”张三四目光格外怪异地看着陈语,而后竟是真的从头至尾看陈语吃完了剩下的半顿饭。
“嗝!”片刻之后,陈语摸着已然有些微微凸起的肚子打了个饱嗝,而后一边用牙签剔牙一边随意扫了张三四一眼道:“以后别人吃饭的时候别总在旁边看着,瞧嘴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你说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这点儿常识都不懂吗?也就是我心理素质比较过硬,换二一个人都得让你看得吃不下饭。”
张三四嘴角微然抽搐了几下道:“是,我看出来了,你在臭不要脸这方面确实比大多数人做得都要杰出。”
陈语直接就把这当成夸奖的话了,恬不知耻地道了声谢之后却是又有些纳闷儿地看着张三四道:“这个像极了暴发户的老大爷,我看你好像确实不是一般的闲。你这么半天迟迟不动手,到底是为了什么?”
张三四随意答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你应该很庆幸我让你多活了这么长时间。”
陈语对此却是颇为不屑道:“别废话,但凡心里有鬼的人说话都是你这种腔调的。不动手杀人自然是因为从活人身上得到的利益可能更多,否则谁会傻了吧唧地杵在别人身边看人家吃饭?”
张三四闻言哑然失笑,而后却是面露一丝自嘲笑意地看着陈语道:“现在的小鬼是不是普遍比较早熟?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清楚得很,倒是比我们这帮老家伙脑子转得快。”
陈语此时也是渐渐恢复了常态,收起那副很是欠抽的嘴脸对张三四道:“你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对此我没话说,就算真死在你手里也只是我技不如人。但如果你愿意放下你摩云岭佣兵的身份来用你自己的身份来跟我聊聊的话,说不定还真就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
张三四目光有些古怪地打量着陈语道:“怎么,你就不怕我过河拆桥吗?”
陈语眯眼看着他道:“我没那么傻,万一我淹死了,你想得到的东西也只不过是个泡影。我有足够的诚意跟你谈一笔交易,自然也有足够的手段让它泡汤。即便我死了,我照样做得到。”
张三四声音有些拖长道:“如此说来……似乎还是我要更小心你一些才对。”
陈语颇为淡定到:“希望落空与生命终结哪个更难挽回,我清楚得很。我会拼命,但不会玩命。命就这一条,我玩不起。”
张三四目光愈加深沉地盯着陈语道:“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你越是表现得如此理智,我越觉得你会耍什么花样儿。毕竟我只是个上了年岁的老头子,论起耍阴谋诡异来可比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
陈语满含嘲弄地一笑道:“这话说得又没道理了,都说老奸巨猾,哪有说少奸巨猾的?我都不怕你坑我,你还担心我个初出茅庐的小鬼算计你吗?要真是如此的话你还真不如直接动手把我杀了,至少在你的雇主面前还能讨些赏,不强似在这儿怀疑我吗?”
张三四为人想必确实十分谨慎,思虑再三之后依旧没能得出什么准确的答复,只是轻抚着掌中的封云亭对陈语道:“我要见孔却邪。”
陈语听到这个要求时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可能。”
张三四闻言双眉微锁:“这就是你说的诚意?”
陈语对此不置可否:“对于我来说,所有交易的可行性都是建立在不破坏其它交易的基础上,这种定则包括利益也包括道义。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恩怨,但现在我介入了,事情就绝不可能再如先前那般发展。”
张三四极为错愕地看了陈语许久之后才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怎么,难道你觉得自己已经强大到足以插手这件事的程度了吗?”
陈语异常诚实地答道:“到了的话早已一脚把你踹翻了,谁还有功夫在这儿跟你瞎叨叨?”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张三四瞬间只觉有些无语,却又不得不认同陈语所说的话确实很正确:“好吧,我估计除了实力比你强之外还真是没有办法在其它方面压制你,我最讨厌的也就是跟你这种人打交道。但是没办法,有些事终归还是得以大局为重,我也只能勉强忍耐一下了。”
陈语闻言面色有些古怪地打量着张三四道:“用不用把自己说得那么苦大仇深?谁有没逼你做什么事说什么话,这不都是你自己想做的吗?”
张三四却是微然摇头道:“有些事不是想做,而是必须做。”
陈语撇了撇嘴道:“听你这么说,我瞬间觉得自己能够谈条件的底气更足了。暴发户老头啊,不是我说你,你确实不适合跟人做交易。”
张三四闻言却是很认同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很对,我也一直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会做那种事。但在我为数不多的几次交易当中,有一次是直到现在都让我极为后悔的一桩。”
“哦?是吗?”陈语闻言有些好奇地看了张三四一眼:“什么交易至于这么玄?”
张三四却并未马上提及正题,而是反问了陈语一句道:“你对于摩云岭的了解有多少?”
陈语话未出口之前现在怀中摸索了片刻,而后却是将一块普普通通的木质徽章丢到了张三四的手中:“了解倒是没多少,但如果换个角度来说的话,我应该跟你算是一个组织的。”
张三四在将徽章接到手中时不觉有些发愣,而后却是万分无奈地打量着陈语道:“你至于这么低调吗?弄个最低阶的徽章有什么意义么?”
陈语对此只是摊了摊手道:“你管它什么等级呢?反正无论金质还是木质都是摩云岭登记在册的佣兵,对于我来说差别并不大。”
“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奇葩。”张三四在思虑许久过后只能想出这样一个词语来形容陈语。
陈语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了,一边换了一个更舒服些的姿势倚靠在了山壁上一边随口发问道:“你到底想让我了解什么?”
张三四缓缓开言道:“摩云岭的佣兵等级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