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要你一只手
黑袍老者始终笑眯眯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淡淡的怒意:“怎么,非得动手试一下吗?”蔷薇夫人神情淡然地摇了摇头:“我只是区区一名妇道,自然是不敢跟前辈这样的高手叫板的。但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如果真就这么简单便把东西交出去,我镜中花以后在西肆便无法立足了。”
黑袍老者微眯双目看了她一眼道:“说得好像也挺有道理的,既如此,你又想怎么办?”
蔷薇夫人看似随意地抚摸着自己怀中的襁褓道:“如果这少年真心想要这株双生并蒂莲的话,便让他拿一样东西来换吧。”
陈语未容黑袍老者答话已然面色凝重地踏前了一步:“你想要什么东西?”
蔷薇夫人的脸上多了一丝有些冷然的笑意:“我说过,你的右臂必须作为代价留下来。现在换取它的代价虽然有些大,倒也还没超出我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陈语闻言面上已露出了一丝骇然之色,同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已然废掉的右臂道:“你想要它?”
“怎么?舍不得吗?那就算了吧,反正那俩快死的人跟我关系又不大。”蔷薇夫人有些蔑视地轻笑着,同时更是看似无意地转向那名黑袍老者道:“还有啊,这位前辈最好不要试图突然发难前来抢夺,小女子虽然实力不济,毁东西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黑袍老者闻言眉梢微挑,却终归并没有对此出言反驳。
“陈语,你不要做傻……”
一旁的卫无双闻言大惊,下意识想要出言阻止陈语时,旁边却已传来了一声有些刺耳的轻响:
“咔嚓!”
陈语左手紧握着那把格外锋利的短刀,上面的鲜血缓缓从刀刃上向下流淌着,而原本用绷带吊在颈间的右臂,已然瞬间被其斩落了。
“这他娘真是比老子年轻时候还要疯啊……”黑袍老者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而后却是迅速用一道真力封住了陈语右手断臂处的伤口,这才没让其间的鲜血喷涌而出。
陈语面色惨然地冲那老者道了声谢,而后却是将左手中的短刀丢向了一边,俯身缓缓拾起那条被自己亲手斩断的右臂,任其间鲜血滴落一路地朝蔷薇夫人走去了。
蔷薇夫人在眼见陈语眼都不眨便做完这一切时只觉心中隐隐有些发寒,再看向缓步走向自己的那个少年时,眼神中已不自觉地多了几缕冰冷的杀机。
“你敢动他,我就把你们整个儿商会都给毁了,以后西肆国中不会再有镜中花这个名字。”黑袍老者并未随陈语上前,但这句轻描淡写的话中所蕴含的威胁之意,却是已经让蔷薇夫人忌惮到不敢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了。
陈语强忍周身各处的剧痛走到了她的面前,而后更是像交接一样寻常的货物般递出了自己的右臂:“收好,我以后会亲手拿回来的。”
蔷薇夫人接过那条血淋淋的手臂之后只是微然冷哼了一声,顺便把自己怀中的白色襁褓交给了陈语。
陈语微然低头观看时脸上又多了几分骇然,在那襁褓之中正静静躺着一个不足周岁的婴儿,只不过却是一身两头的连体婴孩。
看着陈语目光中的疑虑,蔷薇夫人随意解释道:“真正的双生并蒂莲原本就是这个样子的,不信的话可以问你身后那位前辈。即便只是为了保存我镜中花的周全,我也不会傻到用一个冒牌货来骗你的。”
陈语并未答言,只是单手抱着那个襁褓有些摇晃地走到了那名黑袍老者近前。
黑袍老者只向其中扫了一眼之后便点头答道:“是真的。”
陈语闻言却是愈加为难了:“可是这要怎么入药?”
“吃了啊。”黑袍老者微一伸手已经从陈语臂弯处提起了那个有些畸形的婴儿,随后竟是双手各持一个婴儿的头,将其咔嚓一声从中撕为了两半。
陈语见状瞳孔微缩,之后却并未见到自己想象中鲜血狂喷的画面。
两半婴儿的躯体之间只是一些类似植物的绿色果肉,而且并没有什么血腥气味。但有些诡异的是,那两个已然彻底分开的头上,竟是依旧有着一张看似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陈语见到这一幕时只觉有些不寒而栗,那黑袍老者却是已经相当淡定地把它们分别交到了卫氏兄妹的手中:“你们刚才已经喝过解药了吧?趁现在药力还没过时把这个吃了。”
卫无双捧着婴儿尸体的手微然有些颤抖,数次尝试却又都几欲作呕地转过了身不愿看它。
“马上就到夜内子时了,总来回来去地墨迹什么?你是想让这傻小子的右手白白丢掉吗?”黑袍老者有些看不下去地连声催促着。
卫无双听他如此说时身体骤然一僵,而后更是下意识抬头看了陈语一眼,猛地捧起了手中的双生并蒂莲,如饕餮进食一般不消片刻便已经将它全部吃下去了。
一旁的卫成双速度虽然没有那么快,但总归也没有在这件事上浪费多少时间。
只是在他们俩吃完这株双生并蒂莲不久之后,竟是同时眼前有些发黑地向前栽去了。
黑袍老者在他们倒地之前一手一个地把他们提在了手中,口中却是极为随意地对陈语道:“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
陈语有些担忧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卫氏兄妹道:“老爷子,你确定他们俩还能活过来吗?”
“谁知道那?看吧……”黑袍老者有些不着调地笑了几声,而后带着他们朝卫平直所在的方向而去了。
卫平直在女儿跟陈语交谈时始终没有上前,此时见那老者架着他们过来时才有些慌忙地跑了上去,刚想查看一下一子一女的情况时却是看着那名黑袍老者的脸愣住了:“您……您不是先前那位道爷吗?前番便忘了请教您的尊姓大名,这次务必请您将名号赏下来!”
黑袍老者随手将俩人扔到了马车的车厢当中,口中含糊回答道:“是谁不都得照样吃喝拉撒地过日子吗?问那么明白做什么,赶紧上车照料下你这俩孩子才是正事。”
卫平直忙不迭地点着头,而后依那老者所言快速上到车厢里去了。
黑袍老者顺手抄起了马车的鞭子,一抬腿靠坐在了辕座之上冲远处的陈语喊道:“傻小子还发什么愣?上车!”
陈语冲他微然点了点头,而后却是微露一抹冷笑地对蔷薇夫人道:“我跟你们镜中花的账,总有细算的时候。”
蔷薇夫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你还活得到那时候的话。”
陈语转身只走了一步之后却是已然停下了脚步,而后对三三两两各自议论的众位看客道:“难得诸位深更半夜地还在此看我胡闹,陈语无以为报,只能按先前所说的那般,将自己这点儿家当全部散尽来汇报一下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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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语话音初落时已然再次转过了身,而后更是有些突兀地扯开了自己前心的衣领,将凶鲲有些狰狞的面孔对准了镜中花商会的大门。
蔷薇夫人并不知道陈语要做什么,但却本能地觉得有些心中发沉,下意识想要上千阻止时,似乎已经晚了。
“轰隆……”那盛放龙币的百余个大箱子瞬间于空中自行崩裂了,随后更如一道漆黑的洪流一般径自涌向了镜中花雄伟宽阔的大门前。
冲击之势只僵持了片刻,便已经将那格外坚实的铁门已经宽有数丈的门楼彻底砸踏了。砖石飞溅之余尤有更多的龙币将其掩埋,看上去极具视觉冲击力。
整个儿场中所有人都因此而彻底陷入了彻底的癫狂当中,只是双目有些通红地扑向了那堆龙币与砖石堆积成的小山,更有甚者已经有些不怀好意地顺着一边断裂的墙壁溜进了镜中花商会的内部,趁乱肆意搬取着并不属于他们的珍贵货物。
场面混乱到极点之时,陈语却是已经乘坐着卫家的马车悄然离去了。
黑袍老者虽然手持长鞭,但并未真正用它来驱赶马车,只是随意往辕座上一坐,马车便已经极快极稳地前行了。此时看到陈语满脸疲惫地坐在辕座另一边时略显好奇地问道:“你不再看会儿热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