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回笼觉
“杀……杀！”陈语面色苍白地猛然睁开了眼，口中还在含糊不清地重复着同一个字。此刻的他正躺在床上，而在窗外有些刺眼的眼光照射下，一道女子的身影正静静坐在自己身侧。陈语想要下意识抬手遮住那缕光芒时才骤然记起，自己的右臂已经在昨晚彻底失去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梦中那场持续了太久的杀戮并带到现实中来。
“做恶梦了吗？”旁边的女子见陈语醒来时脸上已多了一丝喜色，而后更是小心翼翼地将一杯已然晾得温热的水递到了他的唇边，又扶着他半坐了起来。
陈语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发现它们早已干裂不堪了，也没多想便大口大口地喝着杯中的水。只是刚刚喝了几口之后便已经不慎被呛到了，不仅杯中的水洒了大半，自己也因此而连连咳嗽着。
女子有些慌乱地替他擦拭着嘴角的水渍，口中却是略为嗔怪道：“你慢点儿，又没人和你抢。”
陈语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而后才想起看身边之人究竟是谁，而当他看到那女子的着装打扮时，却是忍不住怔在了当场。
人是卫无双，但穿着已经不再如先前那般是男子打扮了。
卫无双眼见陈语始终盯着自己时脸上微然有些发烫，有些不自然地低头打量着自己道：“有什么不对的吗？是不是……很丑？”
陈语轻笑着摇头道：“没有，很漂亮。”
“鬼才信你……”卫无双虽然如此说着，脸上却是不自觉地多了一丝羞怯之意。
“你父亲已经允许你恢复女子装扮了吗？”陈语问这话时略有些感慨，只觉这个十余年来都不能暴露自己真实性别的女子过得实在不是一般的苦。
卫无双轻轻点头道：“据那位道长说，我跟弟弟以后已经完全和正常人无异了，所以不用再担心有谁会为了另一个去死。”
“那就好吧。”陈语随口叨念着，同时依旧觉得脑中有些发胀，直接靠在床头闭目养着神。
卫无双听他如此说时却是神色有些灰暗地垂下了头，同时偷偷窥视着他空空的袖管道：“可是你的手……”
陈语微然一怔，而后却是随意摇了摇头道：“一条胳膊换两条人命，挺值的。”
卫无双越是听他这么说时越觉心中难受不已，沉默半天之后才鼓足勇气开言道：“如……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以后可以照顾你的，那怕是一……一……”
“一了半天连个二都没有，道爷我都听不下去了。”
卫无双听到有别人的声音出现时霍然站起了，一张脸更是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都没顾得上看来者到底是谁，直接埋头从侧门飞也似的逃开了。
正从正门间迈步溜达进屋的龙剑真人见到这一幕时面露恶趣味地笑了，同时有些不怀好意地看着陈语道：“现在这世道，这么害羞的小丫头怕是不多见了，你小子挺有艳福啊！”
陈语忍不住对这位极不靠谱的师父翻了个白眼：“我要用那句什么嘴里吐不出什么牙来形容您老人家，是不是直接就被清理门户了？”
龙剑真人双眼微眯地捋了捋自己的八字胡：“不如你试试看？”
陈语叹了口气道：“算了，哪有跟自己过不去的，我是多不容易才一次次的死里逃生，怎么能自己作死呢？”
“少跟道爷我这儿扯淡，为师现在来是跟你说正事的。”龙剑真人说到此时还一本正经地板起了脸。
不过这种表情对于变脸速度快到极点的人来说实在没什么说服力，陈语也只是含糊其辞地应付着：“您乖巧的徒弟正在洗耳恭听，有什么正事请抓紧说，说完之后我抽空补个回笼觉。”
龙剑真人微怒道：“小兔崽子！你还有没有点正形了？！人命关天的大事懂不懂？是关于那黑小子的。”
陈语闻言大为吃惊，猛地坐直了身子道：“墨白出事了？”
陈语本以为墨白在被龙剑真人救下之后应该很快就会恢复原样了，却没想到自己只是刚刚醒来便得到了这样一个消息。
龙剑真人一本正经道：“那黑小子短时间之内不会有什么事，可一旦一直拖下去的话，他就会彻底……傻掉。”
“傻掉？”尽管陈语一直也不觉得墨白有多聪明，但龙剑真人所说的显然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傻。
龙剑真人点了点头道：“首先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小子的行为确实是受到了别人的操控，并非出于自愿的，这点跟你猜想的差别不大。但这种操纵的方法十分恶毒，而且想要解除的方法也极有难度，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办到。”
陈语闻言不禁双眉紧锁道：“没有其它办法吗？”
龙剑真人有些尴尬道：“本来只需要逼那名操控者自行解除就可以的，但昨晚你也不是没看到，原本操控它的那个小丫头已经被道爷我给弄死了，所以现在再想帮他恢复神智，确实有些难度。”
陈语在沉吟许久后才面露诚恳之色地对龙剑真人道：“师父，墨白是我最早认识的几名挚友之一，无论如何请您尽力想想办法。”
龙剑真人微然点头道：“我刚才也说了，为师是能够让他恢复神智的，只是所需的时间比较长，步骤也比较繁琐。这也意味着我没有那么多的功夫去瞎溜达了，我得带他回持剑飞龙观中医治。至于你……估计只能自己留在西肆国中收拾那些烂摊子了吧？”
龙剑真人虽然没有一直跟在陈语身旁，但对于他的诸多经历还是有所了解的，并且知道陈语绝不会在没处理完那些事之前随自己回师门。
陈语虽然就是如此打算的，但依旧有些错愕道：“那师父您这次来就是为了跟我告别的吗？”
龙剑真人闻言面露一丝古怪之色道：“既是告别也算是通知吧，我走时应该会顺便带俩人一起离开。”
陈语有些诧异道：“谁？”
“你未来的老婆跟你未来的小舅子呗。”龙剑真人说到此时又露出了那副有些贱贱的模样。
陈语一时间颇为无语，却又有些好奇道：“你带卫氏姐弟做什么？”
“收徒。”龙剑真人说这句话时倒是颇为认真，看上去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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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这是你临时起意的决定吗？”陈语对此显然颇为不解。
龙剑真人微然摇了摇头道：“他们姐弟的资质根骨俱都极佳，十余年前道爷我就想把他们收归门下了。不过他们天生便有极大的身体缺陷，没有一定机缘的话注定是会夭亡与成人之前的。所以我也是出于侥幸的心理，这才为他们每个人安上了一根短暂延续生命的角，让他们能够勉强活到十八岁。至于之后的事便听天由命了，毕竟我也不能太过有违天数。”
“不过命运这种东西确实很神奇，我也没想到最后真正救了我俩徒弟命的居然是我另一个徒弟，奇哉，怪哉啊！”
看着兀自感叹的龙剑真人，陈语有些无语地撇了撇嘴道：“说的好像人家已经愿意拜你为师了似的。”
“她们会的，至少那小丫头肯定会。”龙剑真人说到此时嘿嘿阴笑道：“毕竟如果她真想跟你白头偕老的话，至少得通过修行来延长寿命啊！你这小兔崽子虽然一生坎坷，但要真能把一道道的坎儿都跨过去的话，估计以后日子还长呢。”
陈语对此也是分外无语，唯有有气无力地随意答应着：“行吧，你愿意收谁就收谁，就不用向我请示了。”
“呸！没大没小的小兔崽子！”龙剑真人虽然笑骂了一句，却并未因此而真的生气，只是又神色凛然地补充道：“西肆这边的麻烦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但你最好还是尽可能快地处理好。最近北瑞那边儿其实也不太平，都是天廉跟林佑之极力压制才没起什么大乱子。但我估计再怎么压也压不了多久了，大战依旧在所难免。”
陈语闻言分外错愕：“大战？谁跟谁？”
“北瑞跟东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