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人造器官
卫平直听陈语如此说时瞬间便火冒三丈了:“你凭什么说我蠢?我又哪里蠢了?”“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好了。”陈语目光极为阴冷地看着他道:“不是每个人都机会为人父母,但每个人却都是被父母所生的。仅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们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对于父母便是有着极大亏欠的。毕竟正因为有他们的辛苦生养,我们才得以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下去。”
“然而,这并不是为父母者强制剥夺子女所有选择权利的理由,从来不是!总听谁说什么人不分贵贱,那只不过是唬人的论调罢了。人有穷富瓦有阴阳,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各自的道路便注定有窄。话说得或许有些血腥,但谁让现实就是如此鲜血淋漓呢?”
“然而即便各自的生活都已经如此艰难了,却依旧有不少父母在仅凭自己的意愿去决定自己孩子从生至死应该做出的一切选择。即便他们的初衷都是为了自己的子女好,但可曾问过这份好,到底是不是他们想要的?难道你都已经五十几岁的人了,还不知道有句话叫作‘此之甘贻彼之砒霜’吗?”
“说你蠢不是因为你不知道这些,而是你明明知道,却依旧用一副装作不知道的嘴脸去骗人骗己。谎言已经拙劣至此,你说你还能骗得了谁呢?”
陈语的语速越来越快,说到后来时,卫平直的脸上已然满是呆滞之色了。
陈语微然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而后才相对和缓地继续开言道:“我幼年时分便父母双亡,关于他们二老赋予我的东西也并未来得及承袭太多。然而我绝对相信,他们不会因为自己的某种意愿而硬逼我去达成它。这也是为父母者应该给子女的最基本信任。”
“如果连他想做的事都无法做成的话,你又何必再奢望他能够在一项根本毫无兴趣的事情上崭露头角?即便有,也是随时都可能被其自己亲手斩断的啊!你了解一个被逼上绝路的人行事会极端到什么程度吗?如果不了解的话,我衷心希望你这辈子都不要懂。因为那很可能就是活生生发生在你这对子女身上的,而你,就是逼死他们的人。”
卫平直因为陈语这番话而沉默了许久,再次抬头看向他时,目光中却是已经多了一种陈语所看不懂的眼神:“你懂的很多,然后……真的足够多吗?”
陈语缓缓摇了摇头:“或许不够,但至少我一直在试图让自己学会更多,而不只是靠着主观上的臆断去判断乃至决定一些事。”
“你很像一个人,一个女人。”卫平直用一种很古怪的语调说着这句话,其间甚至略带着一丝哭腔:“一个死去的女人。”
陈语闻言双眉紧锁着,却并不明白他所指的究竟是谁。
“曾经我跟那个女人说,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你还活着。但她却跟我说,我们都没有剥夺我们孩子生命的权利。”卫平直说到此时有些凄然地笑了笑:“是呢,我们是他们的父母,我们赋予了他们本不存在的生命。但当他们真正要来到这个世界时,却又有另一条生命要因此而逝去。”
“她说他们有权利降生,她说她愿意赋予他们这种权利。而那时唯一所具备的权利,就是遵从她选择的权利。”
“所以他们用一种畸形的形态活了下来,而她却因为他们的降生而永远远离了我。”
“其实如果我当时真的还有权作出选择的话,我必定是会让她留下来的。我很自私,我不希望自己孤独终老。”
“可惜我实在没办法违逆她的意愿,这个从生到死都在为他人考虑的女人,可能注定成为我从生到死的软肋。即便她已经先走了一步,但她的话在我这里依旧无从辩驳,更没有不遵从的理由。”
“然而在她已经不在之后,便没有谁还能再给我什么指示了。现在既然出现了一个与她极其相似的你,那么我请你来告诉我:是让他们其中一个死去,另一个如同正常人那般生活;还是两个人都活着,哪怕活着的日子注定都所剩无几?”
在卫平直如泣如诉一般说完这些话之后,哑口无言的人已经换为了陈语。
这个已经有些苍老的男人就这么毫不掩饰地在自己面前掉着泪,但陈语却觉得,这世上已经不再有什么人是比这个正在流泪的男人更坚强的。
陈语不后悔先前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却依旧觉得事情正渐渐超出自己能够解决的范畴之外。如果最初时只是为了劝说一位父亲不要再为难自己的儿女,那么现在这个问题已经上升到究竟该让儿女当中的谁生存下去的问题了。
“你的选择便是在适当地时候让你的女儿去死吗?”陈语的声音极为低沉,更显有些悲凉:“而且从一开始便是如此打算的吧?”
“她更像她母亲一些,或许她会比较希望先见到她。”卫平直有些凄凉地笑着。
陈语轻声反问道:“是吗?可是我觉得那个女人绝对不愿看到自己的亲生女儿以这样一种死法去见她。他们活着的权利是她给的,谁能够继续活下去的决定权,却在于你。既如此,你又何必把这种选择推脱给一个亡人呢?”
卫平直有些癫狂地笑着:“不然我还能怎么办?不管是我还是他们,所有人的时间都已经不多了。如果直到现在我还是犹豫不决的话,他们很快就会双双死在我面前了懂吗?”
陈语怅然一叹道:“双双吗……既已无双,所以便注定让其中一人死去,我开始明白你为他们取这名字的含义了。其实不管事情究竟向哪个方向发展,最痛苦的人都是你吧?”
卫平直有些木然道:“她已经不会知道这些事了,所以最痛苦的,似乎真的是我。但即便如此,我依然不想我带给自己子女的阴影太过庞大。我宁肯他们因为不理解而憎恨着我,也不愿意让他们知道这种撕心裂肺的感觉究竟有多痛苦。”
“那在和一个陌生人说出这些之后,你心中的压抑有所减轻吗?”
“身负泰山,多一石或少一石有什么区别吗?”
陈语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道:“特定条件下是有的,而且极大。因为那完全就是即将被压垮和已经被压垮的差别,往更大的方面说,便是生死。”
卫平直惨惨一笑道:“我的生死已经无所谓了,现在我只希望他们还能够继续活下去。如果真能做到这一步的话,便是现在便让我堕入十八层地狱,我也心甘情愿。”
陈语打了个哈哈道:“地狱里的人已经足够多了,你就别指望再去添乱了。直说你的闺女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好,不管到底能帮到些什么,我尽力去做便是。”
卫平直万分诧异地看了陈语一眼,而后更有些疑惑地问道:“你跟小女究竟是什么关系?”
陈语看着他怀疑的眼神便觉浑身有些不自在:“萍水相逢,觉得比较投缘也就相互结识了。”
“仅此?”卫平直的目光中已经多了几分让陈语觉得起鸡皮疙瘩的意味。
陈语嘴角未然抽搐道:“还能不能好好聊聊正事了?!我没有来这儿找岳父的意思!”
卫平直极为认真道:“如果你真能让我这一子一女活下去的话,我将小女许配给你也不是不可以的。”
陈语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谢谢,不过我没兴趣。”
卫平直听到这样的回答之后沉默了许久,而后才再次试探着询问道:“如果你想娶犬子……也是可以商量的。”
“………………这位大叔你够了啊大叔!你是不是跟郑家那小子相处久了便觉得所有男人喜欢的也都是男人?!”陈语忍无可忍地吼了他一句。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卫平直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如果一个男人不喜欢女人的话大半是喜欢男人的,而要是连男人都不喜欢的话,多半就是身体的某些功能有问题所以才……”
“说正事!不然老子一脚踢死你!”陈语也不知道这位大叔究竟是不是真的担心自己子女的生死,唯有直接简单粗暴地用武力相逼了。
卫平直再次略显无奈地笑着,随后却又叹了口气道:“其实这也没什么好说的,我这一对子女生来体质便异于常人,简而言之就是各自身体当中都有所欠缺。从外表上来看都是比较正常的,但余下内脏、筋脉乃至脑子,只有合起来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应有的数量。这种情形即便在亿万人当中也未曾出现过,却偏偏发生在了我这一对儿女的身上,唉。”
陈语听他如此说时也是大为惊骇,同时也下意识想起了一件事:“我看你女儿脑后之处好像有个短角,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卫平直看向陈语的目光愈加诡异了一些:“无双行事向来谨慎,怎么会让你看到如此隐秘的部位?你在什么地方看到的?”
“在床上……呃。”陈语下意识把实话说了出来,而后才极为尴尬地收住了嘴。
卫平直因此而连连叹息着,脸上却又多了一丝“果然如此”的得逞笑意:“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陈语嘴角抽搐着看了他一眼道:“我跟你女儿什么都没做。”
“哦。”
“真的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