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石中太岁

每个人最后的归宿都是死亡，但卫无双的似乎要来得更快一些。陈语能从她的话里读出这个意思，却并不打算在这个过于话题上继续下去。“天光都已大亮，该干嘛就干嘛吧。”陈语轻轻将梳子交到了卫无双的手中，而后转身缓步走出了门外，独留下卫无双神色有些怔然地看着手里的梳子发呆。

极为荒诞却并没有真正发生什么事的一个夜晚就这么过去了，最多又续上了一个故事刚开端便被陈语给打断的清晨。

一切似乎都并未因为另一个人的出现而发生太大改变，却又真真切切地不再如从前那般模样。

在长达数年的颠沛流离当中，陈语早已适应了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因此很快便和整支卫家队伍中的人混熟了。除了蹭坐顺风车之外，也顺便帮了他们一些小忙，气氛还是比较和谐的。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棕熊。

这个由始至终都没能在陈语手中讨到什么便宜的壮汉或许对于自家少爷还是极为忠诚的，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对任何人都那般谦恭。尤其是面对始终看起来极为不爽的陈语时，更是数次都按捺不住地想要再次上前跟他大打一场。

好在卫无双不时都会训教他几句，因为真正的冲突倒也并未爆发。

既然不能动手，棕熊也只能趁着卫无双不注意这边时暗自向陈语放狠话了：“小子，别以为我家少爷向着你说话就有嚣张的资本了。一旦我发现你有什么意图不轨的行为，你马上就是一具尸体了懂不懂？”

陈语此刻也是闲着无聊，一边靠坐在车厢上随马车前行一边懒洋洋地斜了一眼不远处的棕熊道：“想动手现在就来啊，干嘛还要等那时候？”

“你！”棕熊怒瞪了陈语一眼，而后却又强压怒火地冷哼了一声道：“你就继续嚣张吧，总有你后悔的时候的！”

“也行，那我就看看那时候到底什么时候来吧，如果你真能办得到的话。”陈语说罢连连打着哈欠，而后更是直接眯眼打盹不再说话了。

对此棕熊自然更是异常恼怒，但眼见自家公子又有些不放心地向这边张望时，只得忍气吞声地也闭嘴了。

不得不说，万珍林中的物产确实极为丰富，尤其是一些外界不易见到的珍惜药品，在这里却并不难寻。陈语只是跟着卫家的车队在林中转了半天，所采集的药材便几乎已经装满了整整一车。

“大家去那儿休息一下吧，下午再去林子深处转转，药采的差不多的话明天就可以启程回家了。”此时天色已近正午，卫无双在指挥手下人装好一辆车之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所在。

陈语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时，发现那里是一条并不十分湍急的小溪，对岸则是一座山峰，看上去颇为陡峭。

众人依言将车辆停放到了溪边，略微饮水洗脸休整了片刻之后，便又开始忙碌着去准备午饭了。

“明天真的能启程赶回去？”陈语溜达着来到了卫无双的身旁，同时随口问了一句。

卫无双对此并未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看运气吧，只要今天下午运气不是特别差的话，应该可以。”

陈语闻言微然笑了笑：“我不太明白啊，如果只是如此简单地采办一些药材，你们卫家用得着把你派出来吗？”

卫无双的神色不由自主地一黯，而后有些冷然地随口答道：“是我自己要求的。”

陈语不觉有些诧异：“为什么？”

“不愿意在家里待着，太压抑。”卫无双说完这句之后便闭口不言了，看样子不打算继续谈这个话题。

陈语对此唯有无奈地撇了撇嘴：“行吧。”

卫无双的眉头轻皱了下，而后却是也有些纳闷儿地看着陈语道：“那你到底为什么要去镜中花商会？别跟我说你真是去做买卖的，我不信。”

陈语打了个哈哈道：“如果我说我是寻仇的，你还愿意带我去吗？”

卫无双听他如此说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说什么傻话呢？”

陈语呵呵一笑道：“都说了只是如果了，你紧张什么。”

卫无双重重叹息了一声道：“可是我怎么总觉得你说的是真的？毕竟你像是能干出那种事的人。”

“因为傻？”

“因为疯。”

陈语对于这种形容，也只当是夸奖了。

卫无双见陈语似乎并没有听进去的意思，又在旁边耐心劝解道：“我知道你的实力不错，但真想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儿镜中花还是不太现实。”

陈语闻言目光有些古怪地看向了她：“就即便我真是跟他们商会的人有过节，最多也只是一两个而已，怎么就非得牵扯到整个儿商会的层次？”

卫无双缓缓摇了摇头：“这个我说不清，我只能告诉你镜中花商会的内部构成很复杂。即便我从小就在他们总部周围玩耍，却依旧对它了解得不是很清楚。你如果真的非要跟他们过不去，最好还是多考虑一些后路的好。”

“我知道了，谢谢。”陈语虽然并没有得到更多有价值的消息，但看到卫无双能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说出这番话时，也觉得颇为难得了。

两人只是随意闲聊着，并没有再谈论一些相对尖锐的话题。

此时天色正暖，又有潺潺溪水之声从旁边传来，隐约中还是能闻到春日里树木复苏的生命气息，倒是让人心情颇为惬意。

然而就在一切都极为祥和之时，卫无双身后的溪水当中却骤然传来了一声重物砸落的声响。

“扑通！”

众人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时，发现水中有一块方圆数尺的山石正落入水底，而后更是直接砸得四分五裂了。

而在那之后，接连数块规格不一的石头也都从上面掉了下来，一时间“扑通扑通”的声响不绝于耳。

“呃，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石头掉下来？”陈语有些不解，下意识抬头望去时，却发现小溪对岸的峰顶上正有一层层的岩石不断从峰顶剥离掉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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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无双看到山岩上的情景时也是微然一愣，而后却是有些难以抑制激动情绪地大声喝喊道：“石中太岁？！”

陈语定睛观看才发现，在那些碎裂的山石之间，有一颗长约尺许的肉色物体正闪烁着莹莹光芒，只不过在正午的阳光照射下，总显得有些暗淡。

看到卫无双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的模样时，陈语微然有些不解：“那东西是干嘛用的？至于这么激动吗？”

卫无双指向它的手都已经微微有些颤抖了：“这叫石中太岁，是千年难寻的一味灵药，没想到现在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哈？是吗……那你运气还算是不错啊。”陈语虽然不太明白它究竟有什么药用价值，但也不好扫了卫无双的兴，因此也是配合着做出了一副欣喜的模样。

卫无双此时已经顾不得再和陈语多说了，直接面露兴奋之色地转头对棕熊喝喊道：“棕熊大哥，你马上去把它取下来，记住千万要小心一些，不要让太岁有所伤损。”

棕熊用力点了点头，而后直接脚下发力跃过了小溪，而后动作颇为利落地脚踩山岩向峰顶处攀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