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修越大祭司
凌菱带离了许久,最后却是双目有些血红地咆哮道:“你骗人!父亲怎么可能会自杀?!他分明是被你杀死的!”莫羽铃却是已经不愿再解释,只是用平静而略显凄然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
凌菱的情绪变得有些躁动不安,如果不是有陈语在旁边拉住她的话,此时很可能已经彻底陷入暴走状态当中了。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事实就是如此。当初他宁肯自己身死也不愿踏入的深渊,此刻在你的眼前。究竟要不要跳下去,你自然有你的决定。我不是个称职的母亲,但至少会尽力当一个称职的领主。我死之前,不会任由这城中之人被你斩杀。”
静静听莫羽铃说完这番话之后,陈语终于明白了她的最终目的。
她同样不希望这座城里的人们死于一场阴谋,并且由于凌菱这个身份极为特殊的人被卷入了其中,莫羽铃将要承受的压力将会翻上几番。
“我该……怎么办?”凌菱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飘忽了,同时下意识将陈语的手抓得更紧了几分。
陈语对她微然摇了摇头道:“我没办法告诉你答案,因为我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做才是对的。我曾跟地藏王菩萨的坐骑谛听有过一场关于善恶的讨论,最后的结果是谁也没说服谁。不过佛家的理论中有一点我还是比较赞成的:善恶的界限会在一念间变得模糊,你在迷茫中走向了哪边,哪边便是你自己的善与恶。”
“可是现在所有人都在说我是错的,连父亲曾经都知道那么做是错的。但如果杀恶即是为善,那我何错之有?如果这么做没有错的话,父亲又为什么要觉得这样是错的?”凌菱有些痛苦地垂下了头,苍白不堪的面颊都因此而有些扭曲了。
陈语轻轻捋顺着她已然有些凌乱的发丝,而后却是轻声在其耳边说道:“想不通的事就不要想,就算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替你扛,何必如此为难自己呢?”
凌菱有些茫然的抬起了头,却并未看到陈语此刻的表情。只是眼看着那个比刚才更加挺拔的身影,正迈着缓慢的步伐朝前走着。
瞬息之间,凌菱突然觉得心安了许多。即便天真的塌了下来,小语哥哥应该也会替自己顶住的吧?她不愿意怀疑他,更不愿意相信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能够将那个少年压垮的。
陈语缓步走到了莫羽铃的面前,而后深吸了一口气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已经无从考证,你说的真也好假也罢,已经不会再有什么人去追究了。你替那个男人守了这座城十几年,也差不多该功成身退了吧。”
莫羽铃对此并未表示出什么惊诧之意,反倒是轻笑一声道:“退无可退却又不得不退的时候,谁还会管是不是已然功成呢?总归已经沦落为了一条无家可归的丧假犬,你又何必再用这种唬人的说辞来搪塞我呢?”
陈语面色极为认真地说道:“我一直很佩服那个男人,因为他可以同时让两个女人为他倾其一生。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这或许也是个自私的表现。你们无形之中已经沦为了这段本就虚无的感情的牺牲品,并且心甘情愿。然而这并不是一整座城池的罪人得以猖獗的理由,我觉得这里是时候做出一些改革了,而你并不适合参与到其中来。”
莫羽铃如同喃喃自语一般轻声道:“所以……还是会有多人流血吗?”
陈语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会有,但未必有你想象中那么多。只是对于太过熟悉这里的你来说,或许会显得多了一些。你可以任由他们因为利益而拼杀,却不一定愿意看到他们因为伏法而承受自己本该承受的罪责。话又说回来了,哪次新秩序的达成不是顶着诸多的阻挠进行的呢?”
莫羽铃沉默许久过后却是缓缓靠近了陈语,而后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在其耳边道:“我可以带她一起走吗?”
陈语缓缓摇了摇头:“这里需要一个新的执法者。”
“你觉得她合适?”
“至少比起你来,是的。”
莫羽铃呆立许久之后冲冷絮等人挥了挥手:“走吧。”
众人虽然都因此而觉得有些错愕,但还是纷纷随着她一同离去了。
陈语看着她前行的方向轻描淡写地开言道:“你好像走反了吧。”
莫羽铃没有回头地继续前行着,不过却留下了一个答复给陈语:“有些东西我得一起带走。”
陈语并未再加以阻止,因为在那个方向,正静静躺着一具女子的尸体。
莫羽铃不知道妹妹究竟死在了哪里,她只是本能地觉得妹妹会在那个方向。那种血浓于水的血脉之亲,即便阴阳两隔,也是很难断开的。
而那段活着时始终未能化解的宿怨,恐怕也只能等她们姐妹同到了另一个世界之后再去慢慢理清了。
直到莫羽铃一方的队伍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陈语才如释重负般长出了一口气,而后微然转头看着凌菱道:“会怪我吗?”
凌菱沉默着摇了摇头,而后才缓缓开言道:“不管真相究竟是怎样的,我和她注定不可能向一对正常的母女那般生活。有人离开有人留下,挺好。不过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小语哥哥会选择让我留在这里。”
“我不是说过了么,你比她更适合成为这座城的主人。”
“哪怕我有一天会发了疯将这里全部都毁掉?”
“你不会的。”陈语再次轻笑着揉乱了她的头发:“因为我们的小菱儿终归只是个讨厌坏人的小傻妞,而不是为了一时畅快而发疯屠城的大变态。”
凌菱略显尴尬地挣脱了陈语的手,而后更是白了他一眼道:“明明小语哥哥才是最大的变态吧?”
“是的,所以菱儿千万不要和哥哥学。”陈语再次对着凌菱笑了笑,而后却是表情瞬间有些阴冷地扫视了一眼星月巫族的众巫师们:“看什么看?围观也上瘾是吗?人家城里的乱子都平息了,你们还死皮赖脸地带着这儿做什么?”
众巫师闻言皆是面露愤然之色,奈何陈语这边的势力实在太过浩大。为了不自取其辱,众人也唯有继续忍气吞声下去了。
陈语看到还是没人动时眉梢不自觉地挑动了几下:“怎么,非得有人送送你们才肯离开?”
“呵呵,你难道没听说过请神容易送神难吗?”一个温和中略显阴沉的男子声音骤然响起在了陈语背后,同时还伴随着两个人缓缓走来的脚步声。
陈语下意识回头观看时,看到一男一女正不急不缓地朝自己这边走来。其中那名女子正是双蛇军七猎的猎主解蓝蝶,而男子则是一名身穿星月巫族袍服的巫师。
男子的五官很是端正,并且有着一双极为细长的丹凤眼,两道不甚清晰的寒光隐隐从其间透出,却反而让人觉得异常森冷。
在那男子的手中,几道书画着各种符咒的符纸正迎风飘摆着,在暗淡月色的映照下显然异常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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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缓步走到了离陈语丈许的位置上,轻轻一抖手中符纸对他随意施了一礼:“在下星月巫族大祭司修越,陈语先生,久闻大名了。”
陈语在见到这个男人之后双眼微眯了一下,瞬间便联想到了羽铃城外围的那座结界阵法。虽然不甚完整,但那分明就是空无原界的一部分。如果那东西真是由他一手所布置的,那这个叫修越的男人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尤其是看到他是随同解蓝蝶一同出现之时,陈语更是愈加警惕了些。
心中的念头一闪而逝,陈语却是也面色淡然地对其拱了拱手:“修越大祭司是吧?虽然没怎么听说过,但您名声其实也是挺大的。”
陈语这话基本上跟骂街已经没什么区别了,修越却只是略显自嘲地笑了笑:“没办法,毕竟生来便不怎么喜欢招摇。不像某些人,明明就是个实力不济的废物,却偏偏靠着几次走运混出了些名声,说来也是可笑啊!”
陈语淡淡嗯了一声:“那就慢慢笑吧,反正现在因为乐极生悲而猝死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多你一个也显不出什么来。”
修越大祭司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阴沉了,语调更是变得极为古怪道:“久闻陈语先生一向是嘴尖舌利,今日相见还真是名不虚传。”
陈语冷冷斜了他一眼道:“别废话,传言虚不虚的那是别人的事,我现在只以我个人的名义要求你的人马上离开这儿。”
修越大祭司对此只是再次不明所以地笑了笑,而后却是转头看向凌菱道:“凌小姐,您对此事怎么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