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没死露个面
秦昆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许久过后都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刚才那场自爆的冲击有多大自己可是十分清楚的,但现在完完整整地命中了那个叫陈语的少年之时,居然只是让他受了些皮外伤?!
更为难以理解的是,他到底为什么要救自己?他明明有着足够的时间与力量去躲开那一击的,这么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秦昆无法理解,却已经连继续追问的力气都没有,唯有茫然而颓废地垂下了头,之后再不言语了。
“能活到几十岁多不容易?怎么就那么想不开?总觉得别人不尊重你,你就不能花费哪怕一丢丢的时间是反思下为什么会这样?这比你自爆逼着对手同归于尽容易多了吧?”陈语一边用随身携带的绷带包扎伤口,一边还不忘苦口婆心地对秦昆进行着思想教育。
秦昆对此颇感尴尬,除了垂头丧气地倒在地上之外,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而就在此时,一个面貌与其相似却要年轻许多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入了院中,见到眼前这一幕时面色略带诧异道:“这么乱啊?大哥,你们怎么了?”
陈语循着声音看去时,那个中年男子正面露些许无奈地走向倒地不起的秦昆,在将他扶起来的过程中,还看似漫不经心地朝自己所在的方向瞄了一眼。
在被那中年男子灌输了些许真力之后,秦昆的脸上这才稍稍恢复了些许的血色,而后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中年男子听罢脸上也是多了几分诧异,而后对着跟在他身后而来的秦妙音道:“去扶你大伯父到一旁歇息。”
秦妙音第二次来此本就有些忐忑,现在看到院子已残破至此、连大伯父居然都重伤倒地之时,更是对陈语畏如蛇蝎了。
那中年男子微然用自己的真力一探查便知晓了,周围这些族人并未受什么重伤,想来也是陈语手下留情的缘故,这才心下稍安地上前道:“在下秦仲,也是现任的秦家家主。方才多蒙您手下留情了,秦某感激不尽。”
陈语看着态度极为谦恭的秦仲不觉有些无语:“我都把你这儿的人收拾成烂茄子了,你说你有什么可感谢我的呢?从这点来看你就不如你大哥实在了,最起码他厌恶我就真跟我拼命了,不像你还要假模假式地客套一番,到最后不还是得动手找我的茬儿?”
面对陈语再次有些不近人情的言语时,秦仲也是微感有些错愕,而后很是无语地露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久闻陈语小友快人快语,今日一见还真是名不虚传,只是不知您为何一定要与我秦家为仇作对?莫非是小女妙音冲撞了您吗?”
陈语用牙齿咬着胳膊根上的绷带打了个结,挥动了几下确认绑得并不妨碍右臂活动时才微然抬头看了秦仲一眼:“我也不知道从什么开始我就在你们西肆国中这么有名了。不过你既然认识我,就应该清楚我是怎么从天脉山中活着出来的。我不喜欢挑事,但总归也不能太怕事。问我为什么这么做之前,你有没有问过你女儿跟百里家的二公子做过些什么?”
秦仲闻言双眉微蹙,而后下意识转头看了身旁的秦妙音一眼。后者原就有些心虚的眼神瞬间便躲向了一旁,再不敢与自己的父亲对视了。
秦仲的心思显然要比他兄长通透得多,只是这微然一丝的神态,已经足够他猜测出一些事情了。
但在陈语提到百里家的二公子时,这事似乎就注定没有办法再善了了,这也是无奈至极的一种情况。
最为重要的是,他并不是一个单纯招惹了秦家和百里家的愣头青。他叫作陈语,天脉山中为数不多存活者之一的陈语。
稍稍沉默了片刻之后,秦仲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沉声对他开言道:“此事的来龙去脉已不必深究了,至于今日的这场闹剧,我也只当是我管教不严惹出的一场乱子。陈语先生想必也是有诸多重要的事要办,我秦某人便不过多挽留了,您自去便是。”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觉震惊不已,在把整个儿秦家都快闹了一个底朝天之后,居然如此轻易便放陈语离开了?!
而像秦昆一般知道内情的人,则更加惊惧于秦仲此刻做出的决定。毕竟此事如果按他所说的方法去办的话,可能造成的后患将是无穷无尽的。
对于众族人的疑议,秦仲似乎已经充耳不闻,只是面露诚恳之色地紧盯着陈语追问道:“您看秦某如此处理,可好吗?”
“不好。”陈语脸上带着一抹很是淡定的笑意,心中却是已经有些发苦了。
自己并不害怕秦家的人跟自己耍横,毕竟最后的目的就是为了闹翻后提出带泉灵一同离开的事。但看秦仲此刻的模样,却是打定了主意要忍气吞声了。
这种过于容忍的态度,反而让此事的难度增加了几分。
陈语对此也是颇感无奈,最后只能将嚣张跋扈的恶人做到底了。
秦仲即便涵养再怎么好,此时听到陈语的答复时也是微然有些怒意了,而后更是面沉似水地注视着他道:“那依您之见,此事到底该以怎样的方式来收场?莫非真要拼个两败俱伤吗?”
陈语故作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能力造成那种结果呢?这满院子的打手都被我一人给放翻了,你还想自己出来找我单挑吗?”
秦仲闻言面色愈加难看了,自己秦家之所以能够延续至今有两股主要的力量,跟本族之人的实力还真就没有太大关系。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不动用他们的话,很难在战斗中压制陈语。
而现在这种情况下,不管尝试动用哪一种似乎都不太合适。
“你好像很纠结啊?想什么呢?快点想哟,不然我待会儿估计一不小心就把这里所有人都给杀了。”陈语吊儿郎当地在秦仲面前晃悠着,模样看上去格外欠抽。
秦仲面色微沉地看着陈语道:“我本不愿伤你性命,但既然你一再相逼,我也只能为我秦氏一脉做些恶事了。”
秦仲说罢目光决然地咬破了自己右手的拇指,而后沾着上面的鲜血连捏了几个指决,最后猛地将那只手掌按向了地面之上。
“嘭!”一个圆形的阵法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着,很快便将整个儿院子的范围都罩在了其中,同时扬起的还有一片浓浓的白色烟雾。
然而直到烟雾完全散去之时,天字一号的院中依旧没有什么其它的异象发生。
秦仲面色错愕地朝四下扫视着,口中更是有些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道:“怎么会……没出来?!”
陈语稍一联想便知道了他在做什么,立时有些忍不住笑意地冲他吭哧一声道:“怎么还失误了?要不你再试一次吧,中间别忘了大声喊一句‘xx之术’之类的,万一有效果呢?”
秦仲闻言脸色愈加难看了些,却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
陈语笑得都快有些岔气时这才清了清嗓子道:“咳咳……你是不是纳闷儿为什么明明已经召唤了泉灵,他却还是迟迟不出来?”
秦仲听陈语如此说时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愕之色:“你为什么会知道泉灵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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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语微然一伸手指向了不远处的秦妙音道:“这个你得问你亲闺女,省得你觉得是我一个外人在搬弄是非。”
秦仲的语气中终于多了几丝怒意,猛然转头怒视着秦妙音道:“音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妙音面色惶恐地向后倒退着,而后更是紧咬下唇嗫嚅道:“父亲……昨天我……我已经召唤过泉灵去杀他了……”
秦仲面色有些苍白地向后倒退着,最后直接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有些绝望地垂下了头。
他现在已经没心思再怪罪女儿为何要冒然做出这种举动了,他只是不断地在思考一个问题:泉灵明明已经被授意去杀死陈语了,陈语为什么还能生龙活虎地站在自己面前?!
秦仲已经不敢再往深里想,那未免也太过恐怖了一些。
毕竟谁能相信守护了秦家近千年的泉灵会被一个仅仅十几岁的少年给抹杀?
当这种超出自己理解极限的问题生出之时,秦仲瞬间就有些颓然地跌倒在地了。而后更是半跪半爬地扑到了陈语身侧的那池清泉旁边,声音略带哽咽地低声呼唤着:“泉……泉灵大人,您能听到我说话吗?如果能的话,可否请您稍稍降下些神迹来?只要得知您还安然无恙,我们便已经知足了。大人……大人!”
秦仲已经有些嘶哑的声音传出了老远,却始终都没能见到他所谓的神迹。原本时时流淌的泉水,此时大抵已经干涸了,看上去异常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