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拐带
陈语用极为漫长的一段的时间让泉灵明白了一个关于人性的问题,并且并不觉得这些时间是被浪费掉的。实力的增长固然令他觉得欣喜,但有时重新正视自己的初衷,却也不见得是件多余的事。
下一刻,围绕在陈语周遭的泉水尽皆散去了,陈语又重新站回到了方才那所院落当中。除了夜色已渐渐笼罩下来之外,并没有太大变化。
“你累的话可以先去休息,明天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你。”泉灵此刻依旧悬浮于那方泉眼之上,那张苍白不已的脸上似乎比先前多了几抹生机。
陈语闻言却是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明天?怕是不行了,我估计天不亮就得有秦家的人来此为我收尸。”
泉灵闻言一愣,而后却是有些迟疑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陈语指了指墙外道:“趁着现在没人发现连夜离开呗。万一真等到明天的话必定又是一场大战,你既然是这个家族的守护者,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把他们打个半死吧?”
泉灵闻言脸上也是略带无奈之色,而后试探问道:“那如果我劝服他们不再针对你,你是不是就能多留一阵子了?”
陈语直接摇头回答道:“这也有些不靠谱,人心的险恶远不是你能够想象的。即便他们碍于你的身份答应了你的要求,但难保背着你时会做什么无耻的勾当。我已经见识过太多背后捅刀子的例子,不会傻傻相信什么表面上的承诺的。”
泉灵闻言略带疑惑地看了陈语一眼:“这也是你所说人性的一部分吗?”
陈语点了点头道:“算是吧,而且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我很难但凭言语对你解释清楚。不过你还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趁着现在问,我今晚已经不打算睡了,随时都准备跑路的。”
陈语说道此时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心中却确实有些担忧于秦家那个女人会不会再耍什么别的手段。
泉灵也是因为陈语的这番话而沉默着,并未再问什么问题。但就在陈语几乎已经有些瞌睡的时候,却是突然提出了一个让其有些震惊不已的提议:“你可否带我一同离开这里?”
这话要是换做一个女人来说陈语都认了,最起码还能感受下私奔之前的那种忐忑。但此时说这些的却是一个只有一张死人脸的水质怪物,这就让陈语彻底无语了:“带你走?那秦家怎么办?”
泉灵面色极为认真地回答道:“我仔细想过了。我已经守护了这个家族千年,也算报答了当初他们先祖对我的恩德。而现在,我希望能为了我自己而活。反正你们人类的寿命大多只有几十年,大不了等你死之后,我再回来这里就是了。”
陈语听到这种直白到极点的说话方式时嘴角微然抽搐了几下:“所以说你就是抱着组团旅游的心让我带你离开的吗?”
泉灵点头应答道:“大概是吧,我觉得你先前解释问题时还是蛮清楚的,有你作为向导的话,我的旅途可能不会那么寂寞。”
在得知自己存在的价值是解除一名雄性怪物的寂寞时,陈语瞬间有种吐血的冲动。但换个角度想想,有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高手跟在身边,对于自己的安全确实也提供了不小的保障。
只是在陈语真正思考这种做法的可能性时,一个极其关键的阻碍出现了:“你觉得秦家会心甘情愿地放你跟个外人离开吗?”
泉灵闻言有些茫然地看了陈语一眼:“他们甘不甘心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我并不是以雇佣的关系留在这儿的,难道他们还能用类似的原因来要挟我?”
陈语有些为难地比划道:“但你这种情况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比契约还要棘手啊!千年来的守护早已让这个家族的人养成了一种习惯,他们会习惯性地依赖你,比如那个女人就会想到利用你来杀我。而你现在却突然说要离开,不再供他们驱使,这种心理上的反差是很难承受的。”
泉灵略显无奈道:“呃,可是我真的好想多见一些人和事,自己想问题却始终想不明白是很难受的,难道我就只能一直如此痛苦下去吗?”
陈语对此也是觉得有些进退两难:“怎么说呢……这件事的难度还是在于秦家的态度上。说实话对于仅仅见过一面的两个秦家女孩我都不是很喜欢,甚至于有些反感。但如果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把你从这儿带走了,似乎也确实有些缺德。”
泉灵略显怔然地看着他道:“那你觉得这事该怎么解决?”
陈语歪头想了片刻之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而后才面露坚定之色道:“罢了,老子就当回尸体让他们收。今晚我就住在这里,明天把秦家能说得上话的人叫来直接把你的意思挑明,之后能商量出什么样的结果就等之后再说吧。但有一点你必须答应我,一但我跟秦家的人动手了你绝对不能站出来插手,否则这事儿根本就没法管。”
泉灵沉思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可以,但我希望你能够手下留情,别做得太过分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陈语说着懒懒打了个哈欠,而后转身朝着其中一间屋子走去了。
不多时后,轻微的鼾声已经从里面传了出来,显然已经因为疲倦而入睡了。
泉灵在默默仰头看了空中圆月许久之后,也是叹息一声沉入了泉眼当中。
夜幕愈加深沉,一切又归于了平静。但在这份平静背后,似乎正酝酿着一场更为剧烈的惊涛骇浪。
次日清晨,天近正午。
陈语料想中的天不亮收尸小组并未到来,整个儿院子也都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如果不是在外面洗脸时看到了泉灵微然冒出的苍白面孔,陈语都快怀疑昨天只是做了个梦了。
“好像没人来,怎么办?”泉灵看到陈语这时候才起时不觉有些郁闷,忍不住出言询问着。
陈语急忙一伸手把他的头重新按回到了水中,而后四下张望确定无人后才压低声音道:“怎么办我心里有数,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您老人家别再露面了,懂?”
泉灵被按到水中后直接从水池另一边冒出来了,略显呆萌地看了陈语一眼之后,又再次沉入到了水中,之后便没再出现了。
陈语对此表示极度无语,而后却是一边用毛巾擦着脸一边溜达到院子的大门处扯着嗓子喊道:“伙计!?人呢!”
昨天引着陈语到此处的那名伙计原本正从一间客房中往外端洗脸水,听到有人喝喊之后急忙火急火燎地循着声音的源头跑了过去,一边跑还一边气喘吁吁地答应着:“来了来了!客爷您……啊!!!”
“咣当!”一声惊叫过后,伙计直接失手把手中铜质的脸盆摔到了地上,而后更是手臂有些颤抖地指着眼前的陈语道:“你……你怎么……”
后续的话陈语没能再听到,因为那名小伙计下一刻已经发了疯一般拔腿跑向了前院,估计是去通知昨晚的那名掌柜的了。
陈语对此依旧表示淡定,直接关门回院,很是悠闲地打着一套幼时打基础的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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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套拳法还未打完之时,天字一号房的院子之外已经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声音忽高忽低一听便知道那只敲门的手正在不断颤抖着。
陈语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而后吹了声口哨迈步来到了院门前,随手把门打开了:“谁啊?”
院门外,昨天那名掌柜正面如土色地垂首躬身站在那儿,听到院门被拉开时更是下意识向后惊退了几步。
而在他微然抬头看到陈语那张睡眼惺忪的脸时,更是忍不住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而后强行挤出一副笑脸道:“这位客官,您昨晚睡得可好?”
陈语叹了口气,而后揉了揉自己的脖子道:“还行吧,不过总觉得这里有些疼,做梦也一直梦到有人在拿刀砍我。掌柜的,您这儿不会是害人性命的黑店吧?”
掌柜那张土黄色的脸瞬间就变得惨白了,而后更是连连摆手道:“怎……怎么可能?!这位爷您……您说笑了。”
“嗯,是啊。”陈语笑眯眯地拍了拍那老板的肩膀:“既然知道是说笑就别那么紧张嘛。总哭丧着脸多不吉利?来,笑一个。”
掌柜的此时都已欲哭无泪了,身体颤抖的同时硬挤出了一个笑容,看上去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陈语也不愿在他身上花费太多的时间,说了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吓唬他之后,直接换上一副冷淡的嘴脸道:“我身体有些不适便不去前面用饭了,你待会儿叫人直接把吃的送过来吧。”
“是……是!”掌柜的如蒙大赦一般长出来了一口气,而后更是迈着僵硬不堪的步伐挪出了天字一号房的院中,随之朝着前柜的方向狂奔而去了,看样子比刚才那伙计还要更加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