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脊梁
陈语强行压了自己的智商一波,最后却还是没什么悬念地被白无常一棒子敲到了裂隙当中。看着背后的最后一抹光芒也消失的瞬间,陈语觉得自己的心都凉了。
越是距离坑进的时候越觉得它像个坑,而等到你发现那真是个坑时,你其实已经呆在那个坑里头了。
这应该是陈语目前唯一能给自己的教训了。
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之后,他已经再次踏上了这段仅剩自己一人的正常。
这才是陈语印象中阴司应有的模样,阴森,潮湿,并且没有半点生气。偶然响想起的粗重呼吸声依旧存在,这让陈语十分好奇,一帮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年的孤魂野鬼为何还会像活人一般喘气。
好在这次的路程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长,只是片刻过后,陈语已经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跟前。
一堵看起来很结实的墙。
因为已经没有其它路存在了,陈语只能默认这里是自己的终点。
在那堵石墙上摸索了许久过后,他终于能够确认这上头并没有半分裂缝存在。最后有些烦躁之时,更是直接狠狠一拳朝着上面砸了过去。
片刻的静止之后,原本已经消散的鬼哭狼嚎之声再次响起,但却并不是由那些孤魂野鬼身上发出的。
陈语看着自己红肿不堪的拳头直接有些欲哭无泪了,口中更是如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一般哀怨道:“这破玩意儿不是石头做的?怎么这么结实?!”
陈语这话刚刚说完之时,一个平淡且浑厚的男子声音骤然响起在了他的耳边:“确实不是。”
陈语闻声一惊,下意识朝四下望去时,却并未发现有什么人的踪迹在这附近。
“当初地藏王菩萨曾在此静修三百二十一年,在那过程中其周遭的一切物质都化为了尘埃,只剩这座莲台还遗留在此地。但也残破不堪,连原本的模样都不复存在了。”那声音说到此时似有些唏嘘。
陈语听他如此说时微然一愣,而后下意识朝那方圆足有三四丈开外的巨石凑了凑,伸手抚摸时,果然依稀能够摸到一些莲花瓣的纹路。
而在听到地藏王菩萨的名号时,陈语心中更是有些骇然不已:“菩萨曾在此修行过?那为何此地会有这么多的孤魂野鬼。”
那声音并未回答,却是反问了陈语一句道:“凭什么地藏王菩萨静修之地便容不得孤魂野鬼呢?”
陈语略带不解道:“既图清净,那如此聒噪的哭嚎之声又怎么能静得下来?”
那声音闻言呵呵轻笑道:“菩萨静修为的便是度化恶鬼,若还未成道却先破其道,那这修与不修的又有什么区别?”
陈语大概能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但却依旧觉得有些不以为然:“菩萨所修者无非为了成佛,有了更强的力量才能度化更多的恶鬼恶人。地藏王最后成不成道的我说了也不算,我只知道他曾经静修数百年的地方,依然有数之不尽的恶鬼在横行着,这也未免有些讽刺了吧?。”
那声音微带嗔意道:“地藏王菩萨只是不愿成佛,并不是不具备成佛的资格。他曾赌咒发愿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自然不会在尚未达到目的之前毁誓。至于此地依旧有孤魂野鬼,只是因为地狱中的恶鬼着实太多而已,更菩萨是否待过又有什么关系?”
陈语闻言直接摇了摇头道:“我举个简单的例子吧,如果有一天连杀猪的都吃不上肉了,你觉得其它人还有可能吃得上吗?即便有,估计也只是些位高权重有势力的人,万万轮不到普通百姓吧?”
“现在连沾染了地藏王菩萨几百年佛气的场所都已经被孤魂野鬼所占据,到哪天才有‘地狱无恶鬼’的局面产生呢?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
那声音似乎因此而有些词穷,但随后依旧试图辩解道:“若只是斩杀地狱中的千万恶鬼,以菩萨一己之力完全是足够的。而他之所以不那么做,只是因为他希望用一些比较善意的方式去度化它们。这种方法或许很慢,却是从根源上消除恶鬼戾气的办法。非是有大道德、大神通的人,是万万不可能做到的。”
“嗯,理解,所以他明显就没有做到嘛。”陈语笑容可掬地说着,显然依旧有了些许挑衅的意味了。
那声音听到此时似乎是在有些听不下去了,一阵阴风过后直接出现在了陈语的面前,同时脸色阴沉地看着他道:“你凭什么如此诋毁菩萨?!”
陈语刚想下意识回话时,却是突然看到了身前站着的人,而后便再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了。
此时眼前已经多了一名青年男子,玉石般的皮肤即便在黑暗中也显得如此细腻,五官更是精致到了一种令人有些发指的地步。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几乎已经垂至地面,让其平添了几分女子般的柔媚。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全身上下都没有穿衣服……
可以想象这样一个长相比倾城的女子还要倾国的妖孽男子,却满脸严肃且光着屁股的场景是何等诡异。
陈语默然无语了许久之后才缓缓从蛊毒虿盆中取出了一件自己穿的长袍扔给了他:“穿上点儿吧,我都替你觉得档下发凉了……”
那男子接过衣服后似有些不解:“为什么要穿?”
陈语极度错愕地看着他道:“为什么?难道阴司当中的人就不用穿衣服了吗?”
男子双眉微锁着扫视了一眼周遭的孤魂野鬼,而后目视陈语点头道:“应该是吧,你看他们都没穿。”
陈语闻言嘴角不觉有些抽搐道:“那是因为他们已经只剩下一身骨头了好吗?!你跟他们不一样,你可是有血有肉的。”
男子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他们已是白骨尚且不着寸缕,我还有血肉覆身,何必要多此一举地再为皮囊上添一件累赘?”
陈语听罢有些愕然无语,然后就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
不过或许是出自于心底那丝尚未被磨灭掉的孩子气,陈语依旧在据理力争地解释着:“但人总是要懂些羞耻的,你就如此将自己的全身都暴露在别人面前,就不觉得有些脸红吗?”
那男子直接摇头道:“我清清白白的躯体又为什么要遮掩起来?心中无愧,脸上自然也就无羞,为何要脸红?况且人类发明衣服的初衷应该只是为了御寒,至于所谓遮羞,应该是之后许多年后附属生出的功用罢了。我现在又不冷,为什么要穿?”
陈语听他振振有词地说这些时极为无奈,同时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对于一个执意想裸奔的人来说,再多劝阻的理由也只会被他当成一句没什么实际意义的借口。
况且陈语的本心之中,甚至有那么一点点觉得他是对的。
难道自己也要进入裸奔大军的行列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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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时陈语觉得有些不寒而栗,而后下意识打断了这个话题:“到底要不要穿衣服你随意,我也懒得管。但这里既然只有你一个人在,想必找我到此的人也就是你吧?”
男子微然点头道:“是我。”
“那你的身份和目的分别是什么?”陈语决定单刀直入了。
男子闻言很是淡然地摇了摇头:“我并没有什么身份,从我存在的那天起我就明白这点。至于目的,应该算是代替地藏王菩萨对你进行一次审核吧。并不是他授意的,仅仅出于我本人的好奇。”
“审核?!”陈语对两个字很是敏感,甚至已经有些些许的厌恶,忍不住冷笑一声道:“最近喜欢居高临下试探别人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连地藏王都没说想审核我什么,你只是出于好奇便想这么做?我凭什么要配合你?”
“不凭什么,反正刚才已经试完了。”男子说这话时分外平静,甚至有一丝失望之意夹杂在其中。
他越是如此陈语心中的厌恶之意便越明显,态度也渐渐冷淡了下来:“哦,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