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以后
略去比较复杂的说服过程,陈语还是留下来了。有些胡闹的对话并没有将紧张到极点的气氛冲淡多少,除了祭刀本人依旧淡定之外,余下无论是山贼还是镇民,都已经有些提心吊胆的了。
谁都心知肚明,这完全就是一场由两个修行者决定胜负的战斗。陈语胜,则全镇人的性命得以保存,但山贼们的下场恐怕就不会特别好了。而反之死的则会是全镇的居民,以及后续赶来掺和这件事的陈语跟王山贼。
“来都来了,就不算报个名字吗?”祭刀微然一攥手中的斩马刀的刀杆,却并未直接将刀头指向陈语,想来也不愿意一开始便出手与他拼命。
陈语自然注意到了他这一微小的动作,而后却是冷笑一声道:“报名?你配听我的名字吗?”
祭刀闻言眉梢微挑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般傲慢吗?”
陈语反唇相讥道:“谁知道吗?反正从你身上,我始终都没找到半点能让我尊敬的地方。既然如此,我凭什么还要对你客客气气的?”
“呵呵,如此说来,你是执意要打了?”祭刀的掌心在斩马刀刀柄上轻轻摩挲着,似乎随手有可能持刀劈向陈语。
陈语表情依旧淡定道:“刚才我们当家的说的话你没听见?要么主动带人滚,要么被我打到带人滚。趁你还有得选时离开,总比当成丧家之犬被打跑要好得多吧?看你也拿着把破刀呢,不服的话用它来砍我啊!”
“呵呵呵……”祭刀被陈语一再相激终于也有些怒了,也并未见其有什么动作,手中斩马刀已然化作一道雪亮的刀芒,径直斩向了陈语的腰际。
感受着刀刃上锐不可挡的真力,陈语瞬间用双手上的语链将整柄斩马刀的刀头都裹了进去。而后早已蓄满力量的二十二根天干地支钎透体而出,并排阻隔在了语链包裹下的斩马刀。
陈语从一开始就知道仅凭技巧的战斗自己完全就没胜算,因此才会一再逼祭刀用武器来跟自己拼杀。只要自己有机会锁住他的兵刃并毁了它,之后便能单方面地逼他跟自己进行纯粹力量的比拼,这恐怕是自己唯一还有可能赢的方法了。
祭刀在看到陈语连番的动作后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然而他对此却只是再次报以了一个冷笑:“还算有些脑子,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祭刀边说便轻描淡写地单手握紧了斩马刀的刀柄,而后无视陈语双臂阻隔一般,直接将语链包裹下的刀头向陈语肋间横推着。
陈语在锁住斩马刀的瞬间已经开始发力了,却没想到以自己的力量根本就难以伤损它分毫。不仅如此,在祭刀开始发力时,坚韧之极的语链之上竟是也开始缓缓出现裂纹了。
轻微的“咔嚓”声不断从两者绞缠的位置传来。陈语此时已然尽了全力,连额头之上的青筋都已然暴起了。
而反观祭刀,始终只是面色如常的模样,并且始终都是单手持刀。
“只有这点本事吗?还真是挺让人失望的。”祭刀说着再次嗤笑了一声,而后单臂突然发力横扫,缠住斩马刀的语链于瞬间已然碎成了千万片,连作为最后防御手段的天干地支钎也被迫重新缩入陈语体内了。
陈语只觉一阵剧痛从手臂处传来,微然低头观看时,不仅两条臂膀被斩马刀上的真力震得鲜血淋漓,直接接触刀刃的地方更是已然被斩开了一道深可及骨的伤口,透过伤处甚至已经可以看出骨骼上被震裂的纹路。
祭刀见此情景不觉有些诧异:“居然被被斩断?小子,你身体还真不是一般的结实。”
陈语没有答复,只是表情极为凝重地暂时用一片布条扎住了持续流血的伤口,而后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腰间。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陈语实在不想在血纹昏睡时动用千钧棒。但现在如果不拼命的话,以后恐怕再想拼也没机会了。
祭刀看到陈语手中长棍之时微然一愣,上面的黑红光芒看上去格外炫目,并且隐隐透出的力量也称得上霸道之极。而在联想起方才战斗的情形时,祭刀已然面色剧变道:“你是陈语?!”
陈语听到他居然能喊出自己名字时也是有些怔然,而只是这一不经意的表现,已经足够让对方确定他的身份了。
“哈哈……哈哈哈哈……”祭刀突然有些放肆地笑着,笑容间更满是惊喜之意:“看来上天待我不薄啊!不仅找到了失落的另一半灵器,居然还让我遇见了你!乖乖跟我回会中去吧!”
“会中?”陈语闻言微楞,而后却不得不举棍招架祭刀的攻击,根本无暇再去思考了。
得知了陈语身份的祭刀再出手时完全已经没有章法了,始终就是倚靠着力量与速度上的优势碾压着陈语。陈语虽然还能勉强招架,但已经不再有还手之力了。
终于,一个不留神间,陈语的血纹千钧棒一棍砸空,自己的侧身则完全暴露在了祭刀的视野当中。祭刀见状狞笑了一声,直接一刀斩向了陈语的颈间。
不过祭刀似乎并没有要陈语性命的意思,斩击之时用的也只是刀背。饶是如此,具有压制性力量的真力还是瞬间便将陈语给打昏了过去。
“带走。”祭刀随意冲着还没被击倒的山贼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去抬陈语。
山贼头子眼见着这个少年居然能跟祭刀大人打这么久时不觉有些后怕,此时听到祭刀吩咐时不无担心道:“大人,用不用去检查一下这小子是不是真昏了?我看他好像还是挺厉害的。”
祭刀闻言脸上笑容为之一敛,而后却是目光阴沉地看着他道:“所以你是觉得我制不伏他吗?”
山贼头子连连摇头道:“大人!小人没有那个意思啊!小人只是觉得这小子败得似乎有些蹊跷,所以……”
“唰!”一道刀光闪过,极为准确地削去了山贼头子额前的几丝头发,那冰冷的刀刃几乎只差半分便展开了他的头骨。即便刀身已然过去,那种死寂的感觉却依旧把他整个儿人都笼罩进去了。
“大……大人饶……饶命……”山贼头子强撑着没让自己因为腿软而跪下,但额头上瞬间冒出的冷汗还是噼啪向下掉着。
“抬着他回会里,还有你这帮废物。再敢有半句啰嗦的话,掉的就不只是那几缕头发了。”祭刀冷然地收回了自己的斩马刀,连看都懒得看他了。
“遵……遵命!”山贼头子战战兢兢地答复完以后,匆匆指挥着尚且完好的手下收拾着战场,再不敢冒然说什么了。
祭刀处理完这边的事后脸上却已再次多了几分笑意,而后面对已然有些呆滞的王山贼道:“你唯一的同伴都被我给收拾了,你还想继续反抗吗?”
王山贼闻言对其怒目而视道:“那又怎样?!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爷要是死前皱一下眉头,就不是我爹的儿子,就不是未来的山贼王!”
祭刀闻言微然摇头道:“我不会杀你,甚至不会伤损你一丝一毫。毕竟你能够像我一般成为阡陌刀的容器,也算是比较罕有珍贵的存在了,我又怎么好意思随便摧残你?”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王山贼并不能听懂祭刀究竟在说些什么,但眼见着陈语已然被他们带走,自己自然也不可能置之不理,下意识便想手持那把生锈的短刀往前冲。
但他还未迈步只是,祭刀渐渐发冷的声音已经传入了他的耳中:“不过我虽然不能杀你,着满镇的居民还是杀得的。此次本就是为了找你而来,至于他们的死活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你自己走一步,他们死;你跟我走一步,他们活。同样是两个选择还给你,自己选吧。”
王山贼钢牙紧咬地死盯着祭刀,许久过后,却终归还是没能持刀迈出那一步。
片刻之后,半队山贼带着另外半队残废的山贼再次启程。唯一有所区别的是,队伍中多了一个陈语,多了一个王山贼。
还有王山贼身上的一口袋干粮。
而在那座连名字都不被陈语得知的小镇当中,全镇老小俱都面色悲痛地跪倒在了雪地中,更有甚者已经直接落泪了。
老镇长用袖子揉了揉已然发红的眼圈,而后却是用苍老且颤抖的声音对众人道:“我们今天能够活下来,全靠着被恶人抓走的那两位恩公。多的我们做不了,但至少我希望在场每个人都记住他们的名字。”
一名年岁更大些的老妪失声痛哭道:“山贼那孩子虽然行事有些荒唐,但心肠始终是不错的,这次更是舍身前来相救,他是明知道自己会死还来的!”
旁边有人也是因此而哽咽着:“还有那名叫作陈语的少年,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位修行者大人吧?居然愿意为咱们这些穷乡僻壤里的平民出头,他明明可以坐视不理的啊……”
“两位恩公,愿您两位还能继续平安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