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杂事
陈语宁愿抚禹如他自己所说,是来观光旅游看风景的。在先前短暂几天的接触当中,每每提起斧龙巫族时抚禹都会很巧妙的遮掩过去,到后来时陈语也就不再讨人嫌地乱问了。
但仅从这一条也能间接证明,抚禹对于斧竹乃至整个儿的斧龙巫族,并没有什么好感。
受了委屈的孩子不管愿不愿意自己的家长出头,最起码都是希望父母有一种表示在乎的态度的。而像斧竹这种任由俩儿子因为几句闲话而拼命的爹,当儿子的却确实很难对其再有什么好感。
从这一点上也能看出。这位巫王对孩子的教育确实很失败。
陈语对此也唯有长叹一声,而后爬起来处理着自己的伤口。
斧冬见他如此狼狈的模样时不觉皱了皱眉:“你就这么胡乱一包没关系吗?”
陈语一边忍痛咧嘴一边故作淡定地摇了摇头:“男人嘛!这点小伤算什么?”
斧冬闻言极为无奈地笑了。随后看着陈语开言道:“也不知你先前究竟经历过什么,从没见过哪个少年能对自己都这么狠的。”
陈语沉默片刻后习惯性摸了摸缠在腰间的血纹:“那是一段很长的故事,估计要用很久才能讲完。如果这次以后我们还能继续活下去,我讲给你听。”
斧冬轻轻摇了摇头,口中有些怅然若失道:“别跟我提以后,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陈语微然抬眼皮看了她一眼:“害怕有希望?还是说害怕希望落空的那一瞬间?”
斧冬对此不置可否:“谁知道呢?浑浑噩噩地过了这么多年,已经完全把活下去当成一种本能了。自从他在那一战中失忆之后,这种感觉尤为明显。”
陈语知道,当她不再直呼他的姓名时,她便不再只是他所教导的弟子。
陈语无法去问两人间的这些私事,这恐怕应该是当初那段过往中唯一还模糊的一片迷雾。而如果帝施无法再出现,这片迷雾就将永久地存在下去。
即便只是为了胸中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这次也一定要把帝施就出来。
陈语如是鼓励着自己。
尽管效果并不是特别好。
“还能再战?”斧冬适时地将话题引了回来,看向陈语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质疑。
陈语此时已经大概将伤口包扎完毕了,听到她如此说时万分豪迈地拍着自己胸膛到:“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然后某个自以为很行的男人就因为触动胸腔的伤口而又吐了一口血,模样说不出的凄惨。
斧冬对此唯有再次无奈一笑,之后专心致志地去聚集阵法中的力量了。
陈语用这种半真半假的方式安慰着斧冬,但自己的心中却是格外发沉。
在刚才与胖子的肉搏战中,语链几乎已经完全被打碎了,短时间内再想重新凝聚成型估计是不可能的。至于伏龙真力跟红莲业火也都消耗殆尽,可能也没法用了。
此时陈语体内还存留的,唯有始终没有动用过的千钧气。
其实关于千钧气,陈语始终是有着极大疑问的。
自从在葬湖之中得到千钧气的认可,陈语便一直在想办法寻求它的来历,但始终都并未能找到什么比较精确的书面记载。
即便偶尔有人了解一些,大多也只和自己一样知道些皮毛,根本就没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据葬湖中的石人讲,在自己之前有人也获得过千钧气的认可,并且实力远比自己要强。但那位曾经给过数次帮助并且也身具千钧气的前辈却说,那个人并不是他。
这就意味着包括自己在内,至少有三个人得到过千钧气的认可。然而问题在于,除了自己之外的那两个人究竟是谁,始终都是个谜。
如果没办法找到他们的话,这种霸道神秘的力量究竟该如何使用怕是很难有所突破的。对此陈语也是有些无奈,甚至想马上便赶往这世界极西之处寻找那位前辈请教。
从地图上来看的话,东胜神州大陆最西处便是西肆国尽头的黄泉苦海。而那里还有着一个别名:鬼门关。
严格说来,那才是通向阴司的唯一道路,也是生与死之间的唯一实体界限。
阴司大帝,地藏王菩萨,阴魁圣兽,谛听,三大鬼侯,十殿阎君,这些或耳闻或眼见的人物,都在那门的另一端。而自己所想找的人,是不是也在那儿?
陈语并不清楚,但早晚还是会前去一试的。
尤其是曾经听冥魂说过姐姐的下落之后,地府更是已经成为了陈语必须要去的地方之一。
自姐姐在黄龙村被抓走到现在已经过了年余,线索和消息都有,但没有一条是清晰的。只知道她现在很安全,过得或许也很好,然而这并不是自己放弃寻找自己唯一亲人的借口。
想起唯一之时,陈语突然有些迟疑,而后有些不自觉地摸向了颈间所带的一个玉坠。上面清晰地刻着姐姐的名字,却并非是姐姐交给自己的。
对于女王这个凭空出现的妹妹,陈语怀疑过,但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尤其是最后离开的那次谈话,更是让自己数次唏嘘不已。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未免也假得太真了。
当初除了自己被天廉国师收为了师弟,女王等人都是以弟子的身份进了他的门下。现在自己不辞而别,他们似乎也是各奔东西。
女王陪七戒回寺中见他师父去了,四皇子跟剑十七则留在炎竹海岛中辅佐新任海军都督苏桐,估计也不愿再回北瑞和剑山了。
至于皇宫那边,林佑之大抵已经和宁小七冰释前嫌,甚至有可能已经完婚了。但两人身上所具的婆罗天印一天不破解,始终是压在他们心头的一块巨石。加之南胤皇室的不断施压,林佑之的日子估计也不可能太好过。
并且东川蛮王一行人离奇死于冥魂岛,估计最后东川国还是会将这笔账算在北瑞国头上。到时出来扛下这些的,也唯有天廉国师及其门人弟子了。
陈语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还能赶上那时候,即便能赶上也不知被诸多烂事缠身的自己究竟还有没有那个心力去管。
自从来到西肆之后,麻烦就没有断过。并且随着自己不断管闲事,麻烦难解决的程度也在逐步增加。
陈语没后悔自己这么做,但确实觉得自己有些托大了。至少从自己目前的能力来看,有些问题已经超出了自己能够解决的范围。
“你今天想的事好像格外多。”
陈语还在满脸痛苦地闭目沉思时,脑中突然响起了血纹久违的声音。
陈语因此而一愣,下意识低头看时,血纹正蛇首微昂地看着自己,双目之间满是无奈之色。
陈语听她如此说时下意识撇了撇嘴:“本来只是在想千钧气的事,不知怎么就想偏了。你怎么醒了,不用继续休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