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信物
斧竹面露一丝玩味地看向了陈语:“咋的,兄弟是你有这个心?”陈语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心是有的,可惜力不足。我现在有几斤几两我清楚得很,估计还不足以介入那个层次的战斗。”
斧竹也不恼怒,反倒哈哈一笑道:“那你这不是扯呢吗?拿你哥我开涮呢是不?”
陈语依旧平静道:“但凡事总要有个长远的打算,总得为以后考虑考虑。你斧竹巫王过阵子退了,在这竹林当中不问族内之事地过你的逍遥日子。但你能保证下一任的巫王还能挑起整个儿巫族的重任吗?一旦目前这种封锁的状态被打破,而你们又没有相应保护自己巫族的能力,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它被人吞并?”
斧竹也知道陈语所说俱是实情,但脸上却还是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道:“说谁都会说,真办起事儿来就不一定是啥模样了。现在想那么多到时做不到,不照样抓瞎吗?”
陈语微眯双眼看着他道:“斧竹巫王就不打算给你们巫族找个盟友吗?那样即便真遇事了,也不至于让你们自己去扛。”
斧竹嘴角不自觉地微翘了一下,随之却是连连摇头道:“这事儿也未必就有你说得那么靠谱吧?我好赖也活了几十年了,有些道理我还是明白的,总不能只看贼吃肉不看贼挨揍,你说是不?”
陈语眉头微皱地看了他一眼:“巫王,现在大家的情况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我不至于因为一两顿不偷就饿死,你却也不一定有那么多的余粮供你过冬。说起来也都是拖家带口,谁能笑话谁过得不如谁?”
斧竹此时认同地点了点头:“既然兄弟你把话都说这份儿上了,那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实话告诉你吧,我不可能太早地拉上整个儿巫族陪你疯。你现在就是一个临时当家的,而且还做不了主。一旦这事儿真发展到无法收场的地步,你大可以丢下夺翼巫族那几十号苟延残喘的废物脱身,那老哥我又能怎么办呢?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所有族人受你们的牵连吧?”
陈语心中暗叹了一声,能混到一族巫王的果然没一个好对付的。斧竹看上去虽然大大咧咧的,但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如果不拿出点真金白银的东西,估计是很难打动他的。
而问题在于陈语此次本就是扯大旗作虎皮而来的,并且这张虎皮即便是真的也算不上太大,并不具备太大的吸引力。
空手套白狼的买卖,果然不好做。
陈语心中有些急切,脸上的神色却依旧淡定,随之更是缓缓起身道:“既然斧竹巫王摆明了不愿相信在下,那我也不便在此多打扰了。就算我只是慕名来拜访了您一次吧,咱们有缘再会。”
陈语说罢微然拱了拱手,而后不急不缓地迈步朝着下山的路而去了。
陈语在走,斧竹则在盯着他的背影看,两人并未再有视线上的交集。
风依旧在竹林间刮着,偶尔会有那么几片翠绿的竹叶被吹到陈语脚下。
陈语漫不经心地踩着它前行着,脚步间始终没有一丝迟疑,更没有停下回头的意思。
如果斧竹就这么任由自己下山去,那方才的废话也算都白说了,只能再另外去想办法。但他如果愿意出言挽留,就证明这事还有回转的余地,至少是可以争取回些许主动权的。
“就这么走了?!”
在陈语即将一步迈向下山的台阶时,斧竹慢慢悠悠的声音终于从其身后飘来了。但语气间并不似在挽留,而是在质问着什么。
陈语慢慢转过了身,略抬眼皮看了斧龙巫王一眼道:“怎么,巫王难道还打算找后账吗?”
斧竹翘着二郎腿看了陈语一眼:“兄弟你看你这话说的,真当老哥我是那么小心眼儿的人?”
陈语同样有些懒散地抱起了肩膀:“那巫王出言叫住我是何意?”
“来都来了,就不打算在这儿溜达溜达?”
“不了吧,不认道。”
“我找个人带着你啊!看你跟斧荼那小崽子关系还不错,就让你领你在族里转转。你大老远地好歹来了一趟,我也不能太怠慢了是吧?”
陈语被斧竹这一突发的建议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很快却是突然明白了什么,随之嘴角隐隐含笑地叹了口气道:“我看还是算了吧。先前有几次差点都巫王您族中的人给当奸细活埋了,我总得长点记性是不是?万一真有哪位长老护法的再那么对待我,您说我是还手还是不还手?”
“当然得还手啊!谁敢那么不亮面儿地招呼你,你就照死里削,死了算我的。”
斧竹很是豪迈地承诺着,不过很快却已经提着自己的斧子走到了身边的竹林当中,同时手起斧落劈下了一截仅有三四寸长的小竹筒,将其远远丢给了陈语道:“兄弟你拿着这玩意儿,谁敢难为你你就把这东西拿出来给他看,保证好使。”
陈语接过竹筒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其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气息在,应该也没有暗藏什么机关,不觉有些纳闷儿地看着斧竹道:“巫王,你确定这东西拿出来之后你那些长老就不会为难我?”
“嗯呐,不光不敢为难你,还得你问啥说啥,不好使你回来找我。”斧竹还在大大咧咧地笑着,但其笑容间却已多了几分隐藏得极好的诡异。
陈语听他如此说时眉梢不自觉地挑动了下,也不知他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才这么做的。但不管怎么说,如果这玩意儿真有他说的那种作用,自己的目的应该也算达到了。
只可惜自己临时起意的计划并没有成功,也并没能给自己争取到一个强大的盟友。
“既如此,在下告退了,巫王您自己多保重。”
“嗯呐,兄弟你慢走,哥还有点事就不送你了。”
两人如相谈甚欢的老友一般作别着,然而就在对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时,脸上堆满的笑意却几乎在同一时刻烟消云散了。
斧竹依旧立在竹林当中,手斧隔三差五地起落削减着多余的竹叶,脸上却有着一丝先前始终未曾出现过的凝重,口中还在喃喃自语着:“反正时间已经不多了,就豁出去在你小子身上赌一把吧,你可别太让我失望。”
陈语自然是没能听到斧竹此时的独白的,并且即便听到也很难理解那句时间不多究竟是什么意思。对于此刻的他来说,依旧只能按部就班地遵循先前的模糊计划行事。
自己用一堆半真半假的谎言换来了一个盘问斧龙巫族高层的机会,但却并不知道这究竟是好是坏。万一真勾出一些无法收拾的麻烦,估计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闯了。
下山时走得依旧是斧竹特意铺下的龙银练,而及至走到山脚之时,两道看上去有些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闲谈着。其中一人正是斧荼,而另一个则是身为地龙护法的斧笙。
关于斧笙陈语其实一直觉得有些好奇,这个据说因为修炼走火入魔而变得过于苍老的壮年男子,身上应该也是掩藏着不少秘密的。
并且从其始终笑得人畜无害的脸上。陈语始终觉得有股不易控制的暴躁力量存在。如果不是错觉的话,只能说明斧笙同样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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斧荼原本正有些百无聊赖地跟斧笙闲聊,看到陈语下山之后脸上多了几分惊诧之色:“这么快就下来了?”
陈语抬眼皮看了他一眼:“我倒是想在上头吃晚饭,再一想那里除了竹子好像也没什么能吃的东西,所以就早点下来了。”
斧荼直接无视了陈语的闲扯,随之更为好奇地追问道:“那你跟巫王都谈什么了?”
“你想知道?”
“是啊!”
“但是我不想说,你不服来打我啊!”陈语说着已然贱贱地笑了起来,看上去确实不是一般的欠抽。
斧荼本能地想上前想收拾陈语,只是刚一动便已经被身侧的斧笙给拦住了,随之对陈语拱了拱手道:“天白色不早了,翼尊此次前来想必也是一路劳乏,不如就近去我那儿休息一晚吧。”
陈语听他如此说时不觉有些诧异,看来斧笙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但作为一个斧龙巫族的护法,却未因此而对自己这个外人有什么抵触的情绪,反倒主动邀请自己去他那里安歇。如果不是别有用心的话,估计就确实是个处事比较洒脱淡然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