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阡陌刀
良亓边说便向陈语的方向缓步前行着,手中九刃禅杖每次拄地之时都会发出一声摄人心魂的哗棱声响,听起来异常诡异。陈语快速扫视了一眼四周,发现自己现在身处的应该就是一所专门关押犯人的大型监狱之中。不远处便是象征性搭建起的一堵围墙,对于真正的修行者来说,自然也只能算得上摆设。
除了被自己毁掉大半的囚室之外,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建筑,甚至没有半棵树木。一切都显得死气沉沉,仿佛就是死人故去之前暂时中转的一处所在。
“是你发动的犯人越狱?”良亓此时已经站在了距离陈语不足丈许的位置上,而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陈语微抬眼皮看了他一眼:“这种事还用得着发动吗?只要有个洞,连耗子都知道往外钻。”
良亓略带嘲弄地一笑道:“可惜啊,最终这一群耗子还是被一只猫给唬回洞中了,你有什么感想吗?”
陈语反唇相讥道:“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为自己主人服务的畜生,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资格让我有感想?”
良亓的定力显然要比陈语想象中好得多,即便已经被指着鼻子骂了,却依然只是呵呵一笑道:“之前就有人跟我说有个叫陈语的少年行事放荡不羁。今日一见,看来那传言还是有着几分可信度的。”
陈语闻言眼中闪过了几丝异色:“你认识我?”
良亓面色平静道:“你在天脉山中闹出了那么大的乱子,怎么可能不被人认识?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自那之后的这段时间里你到底去了哪里?”
陈语当然不会傻傻将自己在斧龙巫族中经历的一切告诉他,对此只是略带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不觉得自己管得有些宽了吗?”
良亓却是极为认真地摇了摇头:“在我的地盘上,没有哪件事是我不能管的。”
陈语双臂之上骤然多了两条燃烧着红莲业火的语链,炙热不堪的火焰持续灼烧着空气,发出了几声沉闷的噼啪声:“那就来管管看吧。”
良亓依旧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眼光颇为毒辣地在陈语四肢上停留了片刻:“你现在基本上就是半个残废,就算把你打成真正的废物了我也不会觉得多露脸的,没意思。”
陈语闻言心中为之一沉。对方既然可以一眼看穿自己的伤势,想必实力上也不会逊于自己。而自己一旦与其打上拉锯战,很容易节外生枝地牵扯出更多的事。
本意只是借牢狱中的犯人试探一下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却没想到钓了如此一条大鱼上来。理论上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但想要具体实行继续试探的话,很难。
所有念头都于电光石火间闪过,很快陈语已经知道自己的处境了,不带半分拖沓地收回了语链道:“你打算怎么办?”
良亓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觉察的笑容,随之却是丝毫不吝地夸赞道:“遇事沉着能屈能伸,果然不是一般少年能够比拟的,但是这份心智已经远超常人了。”
陈语冷冷看着他道:“我来此地可不是听你夸我的。”
“了解。”良亓再次面色古怪地笑了笑,而后转身向着围墙之外走去了:“跟我来。”
陈语见状微然皱了皱眉,而后却还是不加迟疑地跟了出去。
路上并没有什么别致的风景,一如监牢中一般死气沉沉,并无半点生机可言。两人就在这在那条不宽不窄的路上往前走着,枯燥到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也只有祭刀那种蠢货才会觉得自己是真的活捉了你,居然还有脸沾沾自喜地跑去请功,活活笑煞人也。”良亓就这么一边走一边说随意说着,完全没有防备陈语偷袭或是逃跑的意思。
陈语闻言眉头不觉再次皱起了:“你又没见到当时的场景,怎么就知道我不是被他生擒活捉的?”
良亓的脚步微然一顿,而后手中九刃禅杖略显古怪地晃了晃:“因为有种人天生就不喜欢被活捉。而他不喜欢的事,便不会去做。”
陈语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不喜欢便能不做?那这世上能不做的事未免也太多了些,你觉得可能吗?”
良亓闻言只是不明意味地笑了笑:“求不了生,难道还求不得死吗?”
陈语心头剧震,竟是不知道自己还能答复什么。
良亓倒也并未在这个问题上过多探讨,只是一边继续走一边随意开言道:“其实除了少有的几个偏执之人外,这里大多数人对你都没有什么敌意。毕竟所谓的集体荣誉感在一个由利益构成的商会中总归不算特别重要。即便你毁得再多些,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记恨你。”
“但是!”良亓说到此处时话锋突然一转,连语调都严肃了许多:“一旦你做的某件事牵动到了商会中某部分的利益,与其相关的那部分人立时便会倾尽全力地斩杀于你。这里之所以能够长久屹立不倒,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这种纯粹的利益关系在支撑。而正因为纯粹,所以是没有那么多道理可讲的。”
陈语听罢心中有些凛然,但更多的还是疑惑:“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这难道不是你们商会中的秘密吗?”
良亓对此却只是冷笑了一声:“秘密?这些都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
“谁头上?”
“秃……”良亓刚想作答之时突然觉得有些不对,而后看到陈语直勾勾盯着自己脑袋的眼神时才面色微沉道:“我现在说的每句话对你来说都很重要,所以你最好认真听着。”
“哦,包括秃子那句吗?”
如果不是来之前便受到了那位的一再嘱咐,良亓估计直接就真力暴起地跟陈语拼命了。
强压怒火许久过后,良亓才继续向下说道:“成立商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聚敛财富,但一旦财富过多的话,便会成为别人眼中的肥肉。不管先前是人不是人,而后都想化身为恶犬上前咬一口。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商会除了雇佣一些外来的强者外,也会极力培植属于自己的战斗势力,以保证自己与商会的安全。”
陈语淡淡哦了一声:“然而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良亓闻言冷声道:“如果现在和你说话的不是我而是祭刀所属的势力,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你说有没有关系?”
陈语听罢微然有些诧异:“是么?那你跟他分别所属于谁的麾下?”
良亓冷声答道:“祭刀乃是商会会长那派的手下,自小便受其培养,应该算是会长心腹一类的人物。而我则是先前所说的雇佣势力,本身跟商会没有什么瓜葛,但拿着人家的钱,自然是要为人家办事的。”
陈语这才恍然,不过随之新的疑问又来多了:“既然祭刀跟你并不同属一个势力,为什么还要把我关在你的地盘中?”
良亓脸上多了一抹有些嘲弄的笑容:“你难道不知道有种行为叫以势相逼吗?”
陈语闻言不觉有些诧异:“你不说自己只是商会的雇佣势力吗,怎么反倒压了身为会长心腹的祭刀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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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亓平静摇头道:“不是我,是我背后的人。”
“呃……你背后不是我吗?”陈语看了一眼走在自己前面的良亓,颇感诧异。
良亓极为无语地转头看了陈语一眼,同时弄死他的欲望都因此而愈加强烈了。
陈语此刻的心情倒是不怎么忐忑的,但问题在于自己无形中仿佛又卷入了一场明争暗斗当中。这所谓的两大势力分明是同属于一个商会的,可听良亓所说似乎又有所不和,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
更重要的是,良亓口中那个“背后的人”又是指谁?
陈语对这些实在不甚了解,好奇心自然也因此而不断涌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