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牢中的老者
前面的话陈语还并未太过在意,但听到最后那句可以叠加时,他的双瞳却是骤然猛缩了一下。本命契物之所以被称为本命,就是因为它的特殊性和唯一性,并且只有修为达到第七境窍的强者才能具备。
当然,像傅青提那种被迫过早签下本命契约的也不是没有,但最后的下场大多都会被契物反噬而死。
而这种可以令人实力倍增的东西注定是不能被过多拥有的,包括灵器的加成在本命契物面前,几乎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可就在刚才,良亓却是信誓旦旦地说有一种能跟本命契物相媲美的灵器存在,并且两者的力量可以相叠加。这意味着什么,想必已经极为明显了。
看着陈语难以置信的表情,良亓显然也不愿过多解释,只是有些感慨地开言道:“据说两刀相合的过程极为复杂,但具体究竟是怎样的,却始终不得而知。我只能说被祭刀带走的那小子会进行一场蜕变,而后或强或死,没有第三个选择。”
陈语听罢心头有些发沉,不知王山贼究竟会落得个怎样的下场。而很快他才记起,现在自己的处境同样不是很好。
“到了。”良亓有些突然地站住了,而后伸手指向了不远处的一座建筑。
陈语下意识抬头望去时不觉有些发愣,自己似乎只是从一座很大的监牢转到了一座很小的监牢面前。除了规模上相差比较大之外,其它没有任何区别。
确切地说,这座牢狱就只有一间牢房,加上旁边的围墙也不过方圆数丈。一步踏入围墙之时,基本就已经站在那扇牢门之前了。
良亓直接无视了陈语脸上错愕之意,将本就没有锁着的牢门推开了一条缝隙道:“进去吧。”
陈语见状面色有些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我把这里也砸塌了?”
良亓面露一丝古怪笑意道:“你如果能过到的话,估计我会很崇拜你的。别啰嗦了,你不是有很多不明白的事吗,里面会有人告诉你答案的。”
良亓说罢已然反身走出了围墙之外,随后手持九刃禅杖如站岗一般立在了附近。
陈语对于这怪异的一幕颇感疑惑,撇了撇嘴之后,已然推开半掩的牢门走了进去。
初入这狭小的监牢之时,一如既往地阴暗潮湿之意扑面而来,跟陈语先前所处的那间似乎并没有太大区别。不过这牢中倒是多了几堆蓬乱的稻草,以及被锁在其间的一个老者。
老者的头发俱已花白,很是蓬乱地生长着,陈语并不能看清他的面貌。但不管从肉眼的观察还是真力的感知上,陈语都没能从这个老者身上察觉到半分修行者的气息。
“把牢门关上。”老者嘶哑之极的声音缓缓传出,陈语只觉有些刺耳,却还是下意识把身后的牢门给关上了。
屋中唯一的光源也因此而被阻断了,牢中再次陷入了没有任何光亮的环境中。
老者对此似乎很满意,这才略微抬起头在黑暗中打量着陈语道:“你比我想象中要小了些,也弱了些。天脉山中的那些事,真的是你做的吗?”
陈语对于这老者直接到极点的说话方式略有些不适应,但还是再次点头回答道:“是。”
“那就坐吧,我有些事想跟你聊聊。”老者神情有些颓废地靠在了墙壁上,手脚上的粗笨锁链也因此而咔咔作响,看起来分外沉重。
陈语有些无语地在昏暗狭小的牢房中扫视了一圈,而后才略带无奈地开言道:“坐哪?”
老者没再说话,不过从自己身侧抓起一把稻草扔给了陈语。
陈语愕然地看了一眼脚下的稻草,而后本着入乡随俗的观念坐在了他对面,同时下意识问道:“老前辈您怎么称呼啊?”
“高贱。”
“呃……宝剑的剑?”
“不是,贱人的贱。”
“………………”
陈语因此而沉默了许久,随后叹息一声道:“如今像您这么坦诚的老人家实在不多见了,冲这点我也会想办法把您救出去的。”
“救我?”高贱苍老的脸上多了一抹有些嘲弄的神色,尽管在黑暗中不甚清晰,但还是被陈语察觉到了,不觉有些纳闷儿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有。”高贱再次好不含蓄地做出了肯定的答复:“我本来就没被人困住,何谈救援之说?”
陈语下意识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这确实是一间暗无天日的牢房后才再次叹息一声道:“那照您的意思,锁在您身上的这些不是锁链是狗链吗?在这链子的尽头难道还拴着四条狗?”
高贱面色诚恳地摇头道:“没有,就我一条。”
陈语强行忍耐了许久,却终归还是没有继续忍下去。片刻之后,愉快的笑声已经萦绕在了整间牢房之中。
高贱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脸上并无什么尴尬之色,只是面瘫一般缓缓纠正道:“说错了,是就我一个。”
“无所谓了……反正都差不多……”陈语一边笑一边说着,都快忘了自己到这儿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了。
“我只是比较喜欢这种环境,毕竟我是个怀旧的人。”高贱说这话时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话语间多了一种陈语不太能理解的感概。
但怀旧这两个字依旧让他觉得纳闷儿:“我冒昧地问一句啊:您的童年、少年、青年乃至中年,分别是在什么地方度过的?”
“牢里、牢里、牢里以及牢里。”从回答的方式便不难看出,这位高贱前辈确实是个比较严谨的人,严谨到……都有些缺心眼儿了。
至少目前的陈语只能得出这一个结论。
为了不让气氛变得过于尴尬,陈语决定转移一下话题:“听良亓说您找我是有事要商量的,不知是什么事?”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商会的事。”高贱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练,不过随后可能是觉得太过简练了,这才有些不情愿地又补充了一句:“内部势力间的纠葛。”
陈语已经是第二次听人提起所谓内部势力了,唯有略显无奈地撇了撇嘴道:“你们商会内部的事,干嘛要跟我一个外人商量?”
“因为内部找不到还能继续商量的人了。”高贱极为认真地回答了一句看似很有道理的废话。
陈语嘴角微然抽搐了几下,还是配合着他继续问道:“那你们这一势力的其他人都去哪儿了?”
“死走逃亡,侥幸活着的也大多被派去执行比较危险的任务了,估计嗝屁也只是早晚的问题。”高贱说这些时,脸上隐隐有些愤怒。
陈语闻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在这商会中待着?不能选择离开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趁着还能拼命时换取些资本,难道非要等孤独终老时才后悔自己当初没那么做?都是刀口舔血混饭吃的汉子,谁不知道自己随时可能死于下一场的明刀暗箭?”高贱有些鲜有地说了许多话,而陈语听罢之后,已然有些无言答对了。
高贱苍老的面庞上已然多了几分唏嘘之后,而后缓缓继续开言道:“不同于摩云岭中的雇佣兵组织,为商会效力之人大多图的是稳定,而失去的则是最大限度的自由。在这种环境之下,能够全身而退的人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