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监牢上的阁楼
陈语从被抓到这个地方起就没问过这到底是哪个商会,直到此刻感知到牢房之外的三人时才有些无奈地发现,自己并没有赌对那二分之一的概率。三人俱为男子,走在正中的是一名年约二十余岁的青年公子,此刻脸上满是嚣张愤怒之意。
而在其两侧还分别跟随者两名衣衫朴素的老者,从面貌上看有些相似,其中略微苍老的一人花白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有十余枚铜钱间隔完全相同地坠扎在了他的发丝间。
陈语记性还算不错,一眼便认出了那个怎么看怎么欠抽的青年公子是三千飞流商会的千家二公子,名为千云川。而在他旁边那个扎辫子系铜钱的老者应该是他的护卫,叫作绾金。
既然此刻千云川会出现在这里,那么这里究竟是哪个商会自然不言而喻。陈语对自己这种有些弄巧成拙的举动也是有些无奈,但很快他却已经将注意力转到了牢门之外的对话上。
千云川一如既往地嚣张而高傲,看上去根本就不屑于跟守门的良亓说话。
一旁的绾金向前迈了一步,面沉似水地看着良亓道:“良先生,我们少爷想求见高贱前辈。”
良亓对他们几个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好感,有意无意地摸了摸手中的九刃禅杖道:“前辈说他没空。”
绾金闻言双眉紧锁道:“良先生此言差矣,您都还没去回禀,怎么就知道前辈会这样说?”
良亓面色淡然地斜了他一眼:“你是非要吃过屎才知道屎不好吃吗?”
牢中的陈语险些“扑哧”一声笑出来,再反观绾金一行人的脸色时,都已经跟翡翠一般翠绿翠绿的了。
以千云川的脾气自然很快便翻脸了,一把推开绾金对良亓道:“少爷我今天没心思听你胡扯,赶快让高贱出来见我!再敢怠慢的话,少爷我直接把这破房子给烧了!”
良亓闻言面色瞬间就阴沉下来了,只是还未说话时,高贱苍老嘶哑的声音却是已经从牢房当中传了出来:“让他们进来便是。”
良亓闻言一愣,随后却还是闪身到一旁将入口让开了。
千云川见此情景颇为嚣张地对他冷哼了一声,而后大步流星地上前推开了牢房的门。只是还未容他迈步走入之时,一股巨大的冲力已经当空而至,直接将其给弹飞了出来。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绾金两人面色骤然一变,随之合力各自托住了千云川的一只臂膀,这才有些勉强地稳住了他的身形。
但饶是如此,猛然遭受重击的千云川还是只觉一阵气血翻涌,如果没有两名手下帮他卸去那股冲力的话,估计直接就气血当场了。
而就在此时,高贱平淡到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已再次从牢中传了出来:“就这么点儿微末的道行也敢扬言烧我的住处?千家老三,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你!”千云川恼羞成怒地便想再次往牢里闯,但很快便被身旁的绾金拦住了,同时压低声音在其耳边道:“少爷,此时还是不宜跟这老家伙起冲突的。万一打乱了会长大人的计划,您回去也不好交代。”
千云川虽然混了些,但显然还不是傻的那么彻底,因而只是再次冷哼了一声,并未再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绾金稍稍劝了他几句之后脚步很是稳健地走到了虚掩的牢门之前,随之一揖到地道:“高贱前辈,我们少爷此次前来确实有要事与您相商,还望您看在会长大人的面子上,行个方便吧。”
牢中的高贱冷笑一声道:“即便会长亲自到此也没说我不见便烧我的房子,怎么他的儿子却反倒青出于蓝地有这么大势派?你们千家还是真是一代比一代强。”
绾金听他如此说时脸色也是变得有些难看了:“前辈,我们有错在先自然不敢过多辩驳。但现在可是您摆明了得理不让人,未免也有些失风度吧?”
“跟我谈风度?金老头,你脑子里进屎了吧?”
陈语终于明白良亓说话是跟谁学的了。
绾金身旁的那名老者怒目横眉道:“高贱你莫要欺人太甚!”
高贱闻声语气间已多了一抹诧异:“哦?我说金老头今天胆气怎么这么壮,原来是带着帮手来的。都说你们金银兄弟双战无敌,怎么,今天想陪千家老三来砸我的场子?”
“便是砸了你又能如何?!我……”绾银的脾气显然比起兄长要暴躁的多,话未说完便已经想往牢房跟前闯了。
一旁的绾金并未再阻拦,只是面沉似水地说了一句话:“在这里跟他打,你长脑子了吗?”
绾银闻言微楞,随后似乎才意识到了什么,唯有满含怒意地退回了原位。
陈语对于这一幕颇感诧异,不明白他们究竟是在忌惮什么。
“前辈,我们无意冲撞于您,先前也是我们太过莽撞,绾金替我家少爷与舍弟向您赔礼了。”绾金的话虽然说的客气,但面色却是愈加阴寒了几分,随之更是话锋一转道:“但是,此次我等前来也确实有要紧事要说,还望前辈也能体谅一二,让我们进去商谈。”
高贱依旧冷淡至极点地开言道:“我这屋里不是谁都有资格进的,至少你们还不配。有什么话就在外头说,不愿意直接滚。良亓,送客。”
良亓连话都没说,只是“哗棱”一声将横在了身前,比划了一个请离的手势。
绾金强压怒火再次开言道:“高贱前辈,前番我们少爷闻报有人抓住了一名叫陈语的少年,此刻就监押在不远处的监牢之中,这可是实情?”
高贱并未回答,只是淡然地开言问道:“良亓,可有此事?”
良亓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有。”
“哦,那人呢?”
“刚才越狱逃跑了。”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时小心点。”
“知道了。”
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的对话,绾金的脸色瞬间就变成猪肝色了,忍不住声音提高地对牢中喝道:“前辈!您不觉得这种说法太过敷衍了吗?一个被缚灵索牢牢缠住的废人,怎么可能从您的眼皮底下溜走?”
“上了年纪之后就老眼昏花了,一两次看不清也在所难免,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再说了,你们抓的人干嘛非关在我这儿?是我求你们这么做的吗?现在丢了就死皮赖脸地怪我们,要脸吗?”
陈语满含敬意地看了一眼说这话时面色平静的高贱,同时心中默默感慨着:确实很不要脸。
陈语能留在此处可以说是高贱一手安排,只不过并不是求来的,而是直接逼着祭刀将自己留在了这儿。现在再用这种借口来把黑锅甩出去,确实不是一般的无耻。
对于这种实力超强却偏偏胡搅蛮缠的角色,绾金等人实在是束手无策,最后竟然直接气得拂袖离去了,连狠话都忘了放下几句。
“这帮人有那么好骗?”陈语有些好奇地顺着门缝看了一眼,正看到了几人愤然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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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贱随意答道:“所有人都知道你在这儿,但所有人都只能装聋作哑。”
陈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因为承担不了撕破脸之后的代价?”
“代价已经开始在承担了,只不过不是他们,是我。”高贱缓缓抬起了有些浮肿的眼皮,浑浊的双目之中也多了一丝有些阴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