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穿山甲
锵!咔嚓……陈语瞬间横右臂挡住了自己的脸,同时用语链将整只手都缠住了,险而又险地架在了那把菜刀之上。两者相触之时激起了一溜火花,而那把看上去粗陋不堪的菜刀竟是只被崩出了一处极小的缺口,材质之坚韧远超陈语的想象。而这一刀的砍下仿佛只是个开端,瞬息过后,陈语所处的整条通道中竟是已然接连探出了数百条惨白瘆人的隔壁,手中还各自握着菜刀轮番劈砍着。
“混蛋啊!这是直接打算把我剁成馅儿吗?”陈语一边骂一边快速俯身把黑玉麒麟给提了起来,随之单手挥舞着语链有些狼狈地向前冲着。
通道原就不是特别宽阔,岩壁两侧的菜刀砍下来时基本上已经没什么容身的所在了,陈语只能边招架边从刀刃的缝隙间穿梭着,偶尔躲闪不及时便直接用身体去硬扛,不多时后身上已经被诸多深浅不一的伤口中流出的血给染红了。
陈语在这过程中始终觉得十分憋屈,下意识看了一眼被自己提在手中的黑玉麒麟怒斥道:“你看到那玩意儿不知道提醒我一句?!”
黑玉麒麟倔强而得瑟地看了陈语一眼:“不是你告诉我说再说话都踢死我吗?我只是为生存而选择沉默罢了,难道我做错了?”
“怎么就这种时候你这么听话?”
“没办法,毕竟我是只生性耿直的麒麟,本性中的东西又岂是那么容易更改的呢?”黑玉麒麟说这话时标准的仰视四十五度,就差眼角流几滴泪表达自己此刻万分忧伤的心情了。
陈语一时半会儿地也没空和他矫情,几乎是九死一生地从那条菜刀通道中跑到了尽头。而他也是从这一刻才明白,先前那女人为何要提醒自己不要乱跑。
“泥人还有个土性呢,他们这么玩你你能忍?”在经历一番狂奔之后,黑玉麒麟却是依旧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并且不遗余力地挑着事儿。
“少罗嗦,我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陈语简单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发现都是些皮外伤,估计片刻之后也就愈合了。但方才被突然毫无征兆地追杀了一把,心中确实有些不忿。
“伏龙·狴犴。”
在陈语化作这种形态之后,黑玉麒麟当即就一言不发地溜回蛊毒虿盆中去了。而下一刻,一头被光影所包裹的人形怪兽已经完全无视路途地向着前往的岔路撞了过去。
“轰隆……轰隆隆……”接连不断的岩石倒塌声音迅速传来,很快便已经遍及了整座山峰。
陈语本来还想用相对柔和的方式来打穿通道,但在刚才险些被乱刀砍残之后终于也有些动了真怒,毫无顾忌地一路硬闯了下去,像极了一只成精多年的穿山甲,并且破坏力还要更胜一筹。
片刻之后,山腹之内硬生生被陈语撞穿了一条通道。而在那过程中并没发现有人存在,显然是路途出现了片刻。
不过只是略微喘息了片刻之后,陈语已然再次开始了这场极有报复快感的山中穿梭之旅,直接便顺着另一条岔路的入口撞进去了。若再多来几趟的话,整座山估计都被锲而不舍的语公给弄塌了。
“大哥!大爷!!爷爷!!求您停手行不行?!”在陈语乐此不疲地挖着第四条隧道时,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男人面孔骤然从旁边的岔路中闯了出来,滑步上前直接扑通跪倒在陈语身前了。随之拼死拼活地抱住了陈语的双腿哭喊着,那模样悲惨得就差磕头上香烧纸了。
陈语神色间虽有些疲惫,但精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好,看到跪倒抱着自己大腿的枳时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为什么?”
枳有些错愕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却又自觉理亏地嘟囔道:“这个……我……总之您先消停会儿行不行?有什么话不能好好商量?”
陈语缓缓收回了自己的伏龙之力,现出本体来正视着枳道:“我本来是想跟你们好好商量的,可惜你们似乎连个商量的机会都不打算给我。既如此,那我也只能自己去争取了。至于这么做之后会带来什么后果,那是你们应该考虑的事,我没必要为了一群敷衍着放我鸽子的人着想。”
枳听他如此说时心中暗暗叫苦,不明白这种两头落埋怨的事为什么总降临在自己身上。眼前陈语摆明了就是为了宣泄怨气才这么做的,先不说冬姐究竟会怎么处置他。但现在如果如果跟他翻脸的话,受伤的肯定是脆弱不堪的自己,不管是心灵上还是肉体上……
想到此时,枳颇为无奈地赔笑道:“这位英雄啊,我只不过是个听命于人的小厮,您即便有什么火也没必要冲我发吧?有什么话等您见了冬姐自己去说行不行?”
陈语闻言露出了一个颇为和蔼亲近的笑容:“呵呵,可是我不认识路啊,怎么办呢?”
“我带您去!”枳“噌”地一下从地上蹿了起来,而后如躲避瘟神一般快速向自己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了。
陈语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而后却是同样速度极快地跟了上去。不管对方还想玩什么阴谋诡计,自己都是必须奉陪到底的。既然已经无有退路,便只能死命往前冲了。
所幸的是在此次上路只是陈语并未再遇到什么凶险,而枳虽然对他有所忌惮,但也没真畏惧到不敢言语的份儿上,时不时地还会处于话唠本能地唠叨几句:“壮士啊,待会儿能不翻脸最好别翻脸,对你没好处的。”
陈语听罢眉头微皱了下:“这算是威胁吗?”
枳一边快速奔跑一边连连摇着头:“我可没那资格,更确切地说只是一个忠告罢了。有些人真的惹不得啊!尤其是女人。”
陈语对此倒是深以为然。
“我其实也很好奇冬姐今天行事为什么会如此……墨迹。”枳说最后两个字时颇为不安地四下张望着,说出的声音更是几不可闻,可见他对于口中所说之人究竟何等敬畏了。
不过在那之后,枳却是又微然叹息了几声:“话说回来其实也不怪她,最近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实在太多。连我只是跑跑腿都觉得烦,更别提亲自处理这些事的她了。我最后再劝你一句,千万别招惹她,千万别啊……”
枳发挥着自己话唠的本性不断叨叨着,陈语听得也是漫不经心,心中依旧惊讶于那个被他称作冬姐的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就在片刻之后,枳却是已经骤然停在了一处宽阔的岩洞之前,随之压低声音指着那里道:“冬姐就在那里头,你千万别太冒失了,哪怕只是为了小命你也得安分一些,切记啊!”
枳一边留遗言一般地嘱咐着陈语,一边却是已经撒腿向旁边跑着,仿佛只是在这地方站一会儿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是陈语短短几天内单独会见的第三个女人,在极其相似的前提下,格外不详的预感正不断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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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怎么说,自己折腾了这许久终于也算达到目的了,自然也没理由退却。
毫无征兆地一步踏出之后,陈语几乎已经将脑中所有多余的杂念清除出去了,所剩的只有本能间的警惕与战斗意识。
而事实证明,他这种做法完全是正确的。
几乎就在陈语踏入岩洞中的瞬间,一柄长有丈许的锐利长矛骤然从中投掷了出来。
锋锐之极的矛头已经达到了整柄长矛的近半长度,没有十足臂力和精准把控力的人根本就无法将其投掷到这种程度。加之长矛通体笼罩的霸道真力催动,整柄长矛几乎已经化作了空气中的一道鸿沟,携万钧之势狠扎向了这洞中唯一的入侵者。
陈语在感受到其间所携带的爆裂力量之时双瞳已是微缩,丝毫不怀疑这一击能够洞穿自己坚韧之极的身躯。而在周遭退路皆被封死的前提下,自己能做的唯有硬拼。
“千钧破!”陈语下意识将千钧气灌注入了半眠半醒的血纹体内,随之狠狠一棍迎着长矛的矛头砸了过去。
“轰!”片刻的寂静之后,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动声瞬间从两者相交处爆开了,即便只是余震所引发的波动也将周遭的岩壁震得接连碎裂了,甚至连顶端都有向下崩塌的趋势。
陈语硬扛了一击之后面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嘴角处更是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丝鲜血。在纯粹的力量硬拼之中自己不是没有输过,但这应该是最让自己难堪的一次。
要知道对方并未将那长矛握在掌中挥砸,而是用投掷的方式将其甩出来的。陈语自记事起便开始习武,对于两者间的差别自然十分清楚。
一个仅凭投掷之力便能将自己逼到这种程度的人,而且是个女人,其真正力量该有多大?
略微间的失神过后,陈语再次屏息凝神地持棍而立着。那柄长矛被一击阻拦之后并未落地,而是重新飞回了一片阴影当中。
片刻过后,一声轻不可闻的脚步声缓缓自洞穴身处传来了,同时响起的还有一个女子的声音:“还可以,比我预想中要好一些。不过你先前的所作所为,已经足够我宰你十次了。”
声音清脆悦耳,其间甚至隐隐含着几分稚嫩。而当里面之人缓步走来露出其面貌时,陈语的脸上更是多了些许诧异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