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故人来访
陈语神色微有些不自然道：“世间蛇类多得是，你怎么就知道血纹是归属于七彩琉璃染种群的？”黑玉麒麟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一开始就说了，只是一种猜测，并且是最坏的那种。不过我还是得强调一点：七彩琉璃染对于同时代的灵兽是会本能抵触的。所以有些事，你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陈语瞬间便想起了血纹闭关清醒后对黑玉麒麟的反应，心中已然微有些发沉了。
黑玉麒麟借着补充道：“还有，七彩琉璃染本身虽有雌雄之分，但后代的延续并不依靠交配，而是从自身中分裂出一部分让其自生自灭。在分身的意识完全觉醒之后，本体不再能对其进行掌控。而在那之前，两者间是依旧存在着某些特殊关联的。这么说，你明白吧？”
陈语沉默着点了点头：“明白。”
黑玉麒麟虽未明言，但话中的意思已然很明显了：如果血纹真的是七彩琉璃染的分体，那她现在身上的异样之处，很可能来自于她的本体。
那条双蛇军中最为神秘的双头蛇。
“只是给你提供一个猜想，至于事实到底是不是那样的，便留给你自己去想吧。”黑玉麒麟说罢已然重新化作了一道乌光，而过回到蛊毒虿盆中休息去了。
陈语表情有些痛苦地揉动着自己的太阳穴，脑中诸多乱七八糟的事已经尽数缠在一起了。
墨白无故背叛、芸茗脂被禁陵天仙手下抓走、膺渌蛰伏在夺翼巫族中不愿见自己、血纹毫无征兆地开始虚无化、包括在争夺龙涎香时已经得罪了三族两会的人，一连串的问题接连涌上心头时，陈语甚至有些茫然地不知究竟该先处理哪件。
就在陈语兀自有些烦躁时，在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个打着哈欠的声音：“小语你怎么还不睡啊……”
陈语微然一惊，下意识回头看时才发现凌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身后的台阶上，同时双手还在拉回抹着因为打哈欠而溢出的泪水。这一动作配合她身上那件格外宽大的男式长袍时，看上去格外滑稽可爱。
陈语有些无奈地默认了这个很嫩的称呼，而后微微摇了摇头道：“还不困。你呢？怎么大半夜的又爬起来了？”
凌菱有些不满地撅起了嘴吧：“晚饭时光顾听你们唠叨都没吃饱饭，刚才给饿醒了。”
陈语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少吃就少吃点吧，看看自己都胖成什么样了？”
凌菱对此倒是颇为淡定，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小胖脸后嘿嘿一笑道：“没关系啊！爹爹一直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抓坏人，我不能不听他话的。”
陈语闻言神色微然一黯，而后却是也露出了一个没心没肺的笑脸道：“好吧，就算只是为了让你抓坏人也不能让你饿着啊！跟我来吧。”
“好啊好啊，就知道小语不忍心看我挨饿的！”凌菱说罢嬉笑着跟陈语跑向了厨房的方向。
好在晚饭时几人做得有富余，陈语稍稍将它们热了一下之后已经可以吃了。
凌菱直接找了个盆，把所有饭菜都扣到了一起。而后更是取出了随身携带的一把超大号勺子，如风卷残云般扫荡着自己饭盆中的食物。
“你慢点吃，我又不跟你抢。”陈语更为无奈地给她倒了杯水，之后就坐在餐桌对面看她吃着。
凌菱嘴中虽然塞满了食物，但说话竟是并未受到多大影响，想来也是常年如此练出来的：“爹爹说过，为了抓坏人每一刻都不能浪费，连吃饭时都要有每口都是最后一口的觉悟。万一坏人突然经过了，总不能等你吃完了再去吧？”
陈语对于凌菱的身世始终有些好奇，听到她聊到时下意识借口问道：“小菱你的父母都是做什么的？”
凌菱一边埋头吃东西一边随口答道：“我爹是专门抓坏人的好人，至于我娘嘛……我也不太清楚。从打记事起似乎就没有娘，爹爹也不愿意提起那些，我问了几次之后就不再打听了。”
陈语心中暗自有些感慨，脸上却是表情依旧平和道：“你有没有想过之后的打算？”
凌菱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了陈语一眼：“好像……没有吧？我只是想在我活着时尽可能地多抓一些坏人，然而死于某场不敌对方的战斗中。再多的，我真的没有打算过。”
陈语听罢脸上瞬间满是骇然之色：“为什么要这么想？”
凌菱有些纳闷儿地歪头看着他道：“死得其所啊！一个专门抓坏人的好人如果不这么死，难道还要像常人一样死于衰老和病痛吗？我无法想象自己那时会是怎样一副模样，也不愿去想象。”
陈语双眉紧锁道：“这些也是你父亲教给你的？”
凌菱神色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爹爹没有说过，但他自己还不就是这么做的吗？我是他女儿，自然也会继承他的遗志将这些继续进行下去。”
陈语微然摇着头道：“也许他只是希望你安安分分地度过余生呢？”
凌菱的脸上多了几分疑惑之意：“应该不会吧？爹爹一直说我长大后一定可以抓好多坏人的，我如果太安分的话怎么去找那些坏人？”
陈语很想直接告诉她，以她的力量是不太可能抓到什么真正坏人的。但每每看到那双毫无杂质的眸子时，陈语知道自己不能说。
既然依旧找不到安顿凌菱的方法，想来也只有带着她一同继续流浪了吧。唯一让陈语所担忧的是，在与各种势力的战斗中会不会波及这个无辜的少女。
“小语你凑过来点儿，我跟你说一个秘密。”凌菱很是难得的放下了手中的勺子，随之满脸神秘地将脸凑近了陈语的方向。
陈语有些发愣，却还是极为配合地将耳朵递了过去：“说吧。”
凌菱在说之前四下张望了下，一楼的会客厅中除了依旧昏睡的穹途之外并没有其他人，想来说话也不会被偷听，这才将声音压得极低道：“杀了我爹爹的凶手，在这座城里。”
陈语听罢之后略感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这个你先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算什么秘密。”
凌菱却是满脸严肃道：“我要说的是凶手不止在这座城里，而且还是这城中最厉害的人。”
陈语闻言微愣，而后却面色极为震惊道：“你父亲是被这里的领主杀死的？”
凌菱随之嘟了嘟嘴：“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有人悄悄告诉我说我爹爹是被这城里最厉害的人杀死了。但那人没告诉我到底谁才是最厉害的。不过这也算是我最大的秘密啦，千万不能告诉别人知道吗？”
陈语面色很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嗯嗯，小语真乖。”凌菱有些憨憨地一笑，随之继续埋头吃着盆中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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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语此时自然没有她这么轻松，一抹凝重的神色缓缓爬至了他的双眉之间，看上去颇为阴翳。
凌菱不知道凶手是谁，甚至不知道告诉她凶手身份的人是谁。但那人一旦跟莫羽铃相关，将注定是一个开端后便难以收场的结果。
“我会替爹爹抓住那个坏人的，一定会。”
凌菱埋头进食的过程中随意叨念出了这句话，陈语知道麻烦注定将自此开始延展了。
陈语看她将盆中的食物吃得差不多时轻声对她道：“吃饱后回去休息吧，没事的话不要出去乱跑。等这边乱七八糟的事解决后，我带你一起去抓坏人。”
“好的呐，那我先去睡了。小语你也不要熬夜，养足了精神才能抓更多的坏人嘛！咩哈哈，晚安哦！”凌菱说罢随手拍了拍自己微微有些发撑的小肚子，而后蹦蹦跳跳地向楼上的房间而去了。
陈语就那么眼睛都不眨地注视着她，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楼梯尽头处时，才面色有些疲惫地微闭起了双目，同时口中喃喃自语道：“看来麻烦又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