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饿
陈语也没料到自己一时不查之间凌菱竟是会有如此鲁莽的举动,下意识奔跑前去阻拦时才发现,已然来不及了。阴阳老叟眼见着凌菱向自己冲来时露出了一个颇为不屑的笑容,随之微一抬手间,便有一道黑白真力凝结准备击出了。
“我以西肆总捕的身份宣布,你被捕了坏人!”凌菱兀自兴奋地奔跑着,同时更是动作十分熟练地从自己缝制的小布袋中取出了那块破烂的总捕令牌。
阴阳老叟原本已经打算出手取其性命了,但在看到凌菱手中的令牌时,竟是如受到极大惊吓般大呼了一声,随之转头急速逃走了,形色看起来相当仓惶。
陈语对此颇感错愕,紧跑几步把凌菱给拦住了:“咱没人家跑得快,歇会儿行不行?”
凌菱气喘吁吁地摇着头,同时有些断断续续道:“不……不行!那个坏人我要抓……抓回来的!”
陈语无奈叹了口气,而后直接不由分说地把凌菱扛上了肩,直接硬带回酒馆中了。
陈语将她放到铺好的床上后用命令的口吻道:“睡觉,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许出来了听到没?不然以后就再也不让你抓坏人了。”
凌菱神色有些委屈的撅了撅嘴,但并没有跟陈语顶嘴。可能也是刚才确实跑得太累,躺下不久之后呼吸已经变得极为匀称,显然是沉沉睡去了。
陈语跟玉颇梨自然没有那么宽的心,沉默地对视了许久之后,再次没什么新意地来到了门口低声交谈着。
这次玉颇梨抢先开言道:“我有点后悔了。”
陈语有些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后悔什么?”
“我们真要带上她吗?”玉颇梨满含深意地看着陈语,眼神中的怀疑之意很是浓重,但显然并不是质疑陈语。
陈语神色有些复杂,但最后刚还是点了点头:“要带。”
玉颇梨随之追问道:“如果她是第二个幻碧梳呢?你在这方面吃的亏还不够多?”
陈语眉头微皱着反问道:“那如果她不是呢?就任凭她死在这座城中?”
玉颇梨冷笑一声道:“像方才那老者般的高手见她一面都仓惶逃走了,你凭什么还觉得她会死在这儿?同情心我也有,但绝不会像你那般泛滥,我更不喜欢别人戏耍的滋味。”
陈语对此也始终想不通,唯有试着分析道:“凌菱体内确实没有什么修行者的气息,但不排除有某种特殊的力量存在。比如她刚才突然冲出去时的速度比我还要快上一丝,而且纯粹是依靠身体本身力量的。如果不是后天修炼出来的话,估计便只能是先天遗传了。”
玉颇梨始终冷然地看着陈语,回答更是不带半分感情:“然后呢?”
“你得注意到的是:阴阳老叟是见过凌菱的总捕令牌之后才被吓走的。具体原因我不知道,但想必应该是与她父亲有关的。毕竟不管是凌菱的神智错乱还是所谓真正西肆总捕的身份,其源头都是她那位爹爹。”
玉颇梨死盯着陈语道:“你说得对,都对。但我就想问你一件事,如果到了最后你发现她同样是在装傻骗你,你该如何面对于她?如果她同样背叛于你,你又该如何面对她?”
陈语再次陷入了沉默当中,许久过后却是又露出了一副故作的憨傻笑意:“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反正现在她就是个神智不太清楚的小傻妞,你怕什么?”
玉颇梨对此只是报以了一个冷笑:“是呢,我又没被自己朋友丢下岩浆,我有什么可害怕的呢?我遇事又没有不长记性,我有什么可害怕的呢?我又没有重复摔倒在一个坑里,我有什么可怕的呢?”
“我不用怕,是吧?”
陈语面对玉颇梨的一连串问题哑口无言,最后唯有无奈地摇头道:“你能不能不要把所有人的心都想得那般险恶?对于墨白的背叛我同样很痛心,不过直到现在我都坚信他是有苦衷的。你说我蠢也好说我笨也好,但人一辈子总得有几个无条件相信的人的。选都选了,事情也发生了,除了继续坚守自己不愿放弃的那点东西,我还能怎么做?”
玉颇梨有些焦躁地对陈语道:“哪怕因为一时泛滥的同情心而死得不明不白?”
陈语打了个哈哈道:“若不是一时而是一世,那么即便死于坚持,我觉得也是值得的。”
玉颇梨似乎都不知道还能怎么生气了,满带挫败感地对陈语道:“你就是根死不开窍的木头知道吗?平时看起来挺聪明的,怎么一遇到这类事就这么想不开?”
陈语只是轻笑了一声:“不能无条件坚持的观点还配称其为原则吗?别问理由,我不知道,我姐姐也不知道,但这并不妨碍我们都这么做。”
玉颇梨重重跺了下脚,径自转身摔门走到了酒馆中,再不愿搭理陈语了。
陈语有些无奈地看了她的背影一眼,而后却是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漆黑如墨的夜幕喃喃道:“姐姐,我觉得我这么做是对的,你说呢?”
陈语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却总是隐隐能感觉到姐姐正认同地在对自己微笑点头。如此一来的话,自己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抹迟疑瞬间便消失于无踪了。
玉颇梨终归还是没能劝阻陈语放弃带凌菱上路,但她本人似乎也没有一气离开陈语的意思。她想继续跟着他,看看在这个少年眼中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战斗过后,夜幕再次归于沉寂。虽然偶尔依旧会有来自于各个街道的明杀暗杀惨叫声,但对于这座充满了罪人的城池来说,这已经是极为难得的静谧了。
次日清晨,两人的队伍已经变成了三人。陈语随便一句话已经让凌菱坚定不移地跟着他一同上路了:“跟着我,有的是坏人抓。”
陈语没有提起的是,这座城里几乎就没什么好人。
但不管怎么说,多了一个人总是会多一份热闹的。相比起这里明显不怎么善意的居民来说,凌菱的存在已经算是十分难得的了。
“饿!”凌菱满脸委屈的看着陈语,两只水汪汪地大眼睛中就差往外瞪眼泪了。
这已经凌菱从早上醒来到现在第七次喊饿了,而此时的太阳还没爬到天空正中。
陈语有些麻木地走近了路旁一座建筑,片刻后里面响起了一阵骂娘的声音,随之便是桌椅板凳噼啪碎裂的声响,在过后一切便都归于沉寂了。
“吃。”陈语面无表情地把抢来的一包食物丢给了凌菱,后者瞬间十分开心地开始边走边吃了。
玉颇梨抱着肩膀看了陈语一眼,随之微然冷笑道:“你先前说你是个恶人,我现在信了。”
陈语无奈叹了口气:“恶人自有恶人磨,他们没我恶所以被我抢,等我遇到比我还恶的,估计被抢得更惨,这世间终归还是有报应存在的。”
“是吗?那你觉得自己会被抢走什么?”
“哦,我身上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估计也就是身边的女人别人抢了吧……”陈语说罢有些无耻地看了玉颇梨一眼,神色间更满是戏谑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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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颇梨忍无可忍地想要发火,但凌菱却已经万分警惕地拦在了陈语面前,同时小胖脸一沉对她道:“坏人!你想做什么?!”
玉颇梨瞬间就远离两人三丈开外了。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玉颇梨都没办法真去和凌菱较真儿。欺负一个明显智力错乱且没有半点修为的人,怎么都说不过去。
一向以正义自居的玉颇梨此时竟是被一个愈加痛恨坏人的小女孩给正义批判了一把,不得不说生活就是这么喜欢幽人一默的玩意儿。
陈语对此也是有些无奈,但又不能过分的偏袒某一方,因此只是微然说了凌菱几句之后便把玉颇梨给叫回来,同时压低声音道:“夺翼巫族的领地应该很快便到了,到时随机应变吧,尽量不要与他们发生什么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