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想得开
“祭品？！”陈语闻言双瞳微缩，心中也升起了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穹途对此倒是颇为淡定：“这种事在西肆国中实在再常见不过了，不同巫族中总有不同的秘法来提升各自的力量。而其中最为普遍的一种，便是通过贡献祭品来向巫神换取赏赐。有人说这是神对信徒忠贞的一种赞许，但归根结底，确实只是一场事先便注定结局的交易而已。”
陈语双眉紧锁道：“这么说多叶翼尊是作为献给巫神的祭品而被杀死的？”
穹途闻言却是有些面色古怪地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是。老家伙虽然没把话说得太清楚，不过只言片语间零星提起过：多叶翼尊的尸身所供奉的不是神明，而是一片空间。”
陈语心中“咯噔”了一下，隐隐觉得这个消息对自己来说似乎很重要。
穹途并未注意到陈语表情的微然变化，只是有些惋惜道：“之后老家伙直接就醉倒了，睡梦中还在乱七八糟地叨念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那场谈话也算从那儿结束了。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我能知道的都说了。至于真假，我不保证，你也别问我。”
“知道了，谢谢。”陈语心中隐隐有些发沉，只是随口敷衍了一句。
穹途见他如此时不觉有些纳闷儿：“你好像有心事？”
陈语摇了摇头：“小事，我自己能解决。”
“哦，那随便你吧。天色不早，我回去休息了。”穹途说罢懒懒打了个哈欠，随之便打算起身上楼。
“等等。”陈语突然出言喊住了他：“你就这么走了？”
穹途抱着肩膀斜了陈语一眼：“怎么，难道我还要顺便帮你做顿晚饭吗？”
陈语看着越来越黑的天色脸上多了一抹无奈：“做饭倒是不用，我主要是害怕你待会儿又下来打扫卫生。”
穹途的表情再次变得有些不自然了：“昨晚就告诉你们别在一楼客厅住你们不听，我能有什么办法？”
陈语有些没心没肺地笑道：“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你自己不行，不是还有我替你想吗？”
穹途闻言连连摇着头：“这就不是随便说说能够解决的问题，数十年来一向如此，改不了的。”
陈语没去和他争论，转头看了玉颇梨一眼道：“大姐头，你受累带她上去吧。”
玉颇梨面无表情地抱起了已经睡得有些迷糊的凌菱，转身大踏步向楼上而去了。
陈语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重新坐回了座位中：“白天时我在上头收拾了两间房，没这儿干净，不过也凑合能住人了。”
穹途闻言双眉皱得更紧了些：“既如此你也上去便是，跟我这儿泡什么蘑菇？”
陈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废话！我一共收拾了两间房，她俩一人一间就住满了你让我待哪儿？”
“所以你就把我地方给占了？！”
“别废话，你睡觉的地方在三楼呢，现在我宣布一楼客厅是我的领地了。”
陈语很是无赖地再次把脚搭在了桌沿上，看上去痞气十足。
穹途跟他矫情了片刻也没能有什么效果。唯有满带无奈地坐在陈语对面道：“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呢？累死累活的又不一定有效果，到时谁被打残不都是活该吗？”
陈语缓缓收起了方才的嬉笑之态，目视穹途轻描淡写道：“我说句大话吧，在你意识游离的那种状态下，想把你打残并不是什么难事。现在有难度的是既要把你制住，又不能把你收拾得太惨。我倒是挺想尝试一下的，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看着陈语噙在嘴角的那一抹笑意，穹途能感觉到此时的他正跃跃欲试地想要殴打自己。当即本能地摇头道：“并没有！”
“好的，我就当你答应了。”
“我说我没兴趣！”
“听到了。”陈语脸上的笑容愈加邪恶了几分：“不过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不过是出于礼貌问你一句而已，还真以为自己的态度会决定事情的发展走向吗？幼稚的成年人啊！”
如果穹途现在拥有夜间时的力量，估计直接就隔着桌子跟陈语玩儿命了。
陈语看着神色格外悲愤的穹途淡然道：“我跟敬利轩说过了，之后如果我能打开天漠，第一个便让你进去觉醒血脉。他不太信，你呢？”
穹途听罢不觉一愣，而后却是不置可否地抱起了肩膀：“我就算信又能怎样呢？废物是一辈子的事，天生便注定的结局，尤其是人力可以更改的。”
陈语平静直视着他道：“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我去打扫第三个房间便是了。告诉我，是真的吗？”
穹途很想说是，然而这个极为简单的自字在唇边徘徊了许久后，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敬利轩说你天生便不适合修行，是指哪方面？”陈语看到越来越黑的夜色，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时间闲聊了。
穹途很是干脆地回答道：“骨骼。天生裂骨，承受不住真力的冲击。”
陈语听罢便是眉头紧皱，这种情形远比单纯的境窍闭塞要难办，想将其解决怕是没那么容易。不过出于好奇，陈语却还是继续问道：“那敬利轩所想的解决方式又是什么？”
“换骨。”
陈语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疯了？！这种事也敢做？”
穹途对此倒是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抵触之意：“这也是没办反的事。以我当时的体质不要说修行，即便只是长大成人都有困难。老家伙说他想拼一把时我答应了，那时我应该刚刚记事。”
陈语震惊之余更多的还是好奇：“那当时你是连骨架都换了吗？”
穹途很是无语地摇了摇头：“有点常识行不行？即便骨架扒出来后我没死，你换上后它能跟着肉体一起生长吗？毕竟不是自己体内的东西，契合度肯定会有所偏差的。”
陈语不禁瞥了喷嘴：“刚才不是你自己说的换骨吗？”
穹途出言更正道：“准确的说，是换骨髓，并对原有的骨骼进行修补。那个过程很复杂，老家伙也没有太过详细地讲过，所以连我自己都不太清楚那种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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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语索性不再问了，直接伸手扣住了穹途左手的脉门，一缕千钧气缓缓渗入探查着其中的情形。
在感知到穹途体内的状况时，陈语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骇然之色。
陈语无法想象这是一具完整的人类骨架，在森白的骨头上遍是细小却绵长的裂纹，加起来几乎占据了所有面积的一半之多。
而在那些微小的缝隙之间，则被金色的流质物体给填满了，就像是一个摔得粉碎的花瓶又被胶水重新粘连起来了一般。
陈语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脸上的震惊却并无丝毫的减退：“这些金色的东西就是你换来的骨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