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玉颇梨
一番注定争不出对错的谈话就此结束了,陈语仍在以一副迷糊之态面对着自己诸多不完整的感情,并且怕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让其圆满的。对此陈语唯有略带怅然地叹息了一声,而后下车向前走去了。
由于路上耽搁了一段时间,所以到达天脉山外围时天色已入深夜了。芸茗脂直接被陈语随马车一同收入了蛊毒虿盆中,天亮之前估计都只能在那里沉睡了。
“三天之后,这里大概会很热闹吧?”陈语随意向四周扫视了几眼,发现零星已经有些人迹存在了,应该是各大势力中作为前哨来探路的人。
血纹微然昂起蛇首道:“你也说时间还有三天了,何必现在就急着进山?”
陈语一边顺着险恶的山道往里走一边摇头道:“去晚了就没热闹看了。”
血纹颇为不以为然道:“你怎么知道一定会有乱子?”
“因为我到了。”陈语露出了一个很是文雅的微笑,整齐而洁白的牙齿在月光之下,颇显森然。
天脉山的范围远比陈语想象中要大,而且有些奇特的是,在零散的峰石之间竟然时常会有那么一两所的粗陋建筑,造型风格迥异,但却又有着一个共同点。
它们都是盈利性的店铺。
陈语虽没有真正进去某间店,但从其外面挑着的幌子标志之流来看,所包含的种类当真是十分齐全的。衣食住行乃至各种以娱乐为目的的建筑,应有尽有。
见识了太多千奇百怪的设施后,陈语不觉有些感慨:“这地方要再多间妓院,是不是就算五脏俱全了?”
陈语本是随口的无心之言,怎料在他说罢之后,背后一间昏暗的低矮茅屋前却骤然亮起了一盏不甚明显的灯烛。
粉红色的。
“有。”一个仅听声音便注定妖艳的女子缓步推开了茅屋的柴扉,而后立于灯前淡笑看着陈语。
陈语极为错愕地转头望去时,柴门之前一名妙龄女子正斜身倚门而立,身上仅披数缕轻纱。谈不到暴露,却也确实穿得不多。
往脸上看时,女子的长相并不算太过惊艳。然而眉梢眼角中的那一抹戏谑笑意,却很容易让人因此而失神。
这种女子即便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也依然会给人一种她在故意勾引男人的错觉。如果她真是风尘女子,陈语倒也不会因此而太过惊讶。
然而问题在于她现在所在的地点显然并不适合她职业的发展,毕竟谁会三更半夜地跑到深山当中寻欢作乐?
心中的疑惑让陈语因此而短暂失神,那女子眼角捕捉到这一幕时,脸上已多了一丝淡淡的蔑视之意。
不过女子再次开口时笑容却是更加灿烂了几分:“这位公子,刚才妾身分明听您在找快活之处的。怎么现在妾身主动开门相迎,您反倒扭捏起来了呢?莫非是嫌弃妾身庸脂俗粉,入不了公子您的法眼吗?”
陈语眉梢不自觉地挑动了下,而后却是径自越过那女子走入了屋中,同时淡淡开言道:“有些暗,挑几盏灯来照个亮吧。”
那女子微一抬手摘下了门前的灯烛,借着微弱的灯光对陈语笑道:“呵呵,公子此言谬矣。您若真有意与妾身行鱼水之欢,自然还是以云遮月,朦胧些的好。也省得妾身到时心生羞怯,服侍不好公子。”
陈语指尖微动弹出了几缕火苗,很是准确地点燃了屋中仅有的几盏灯烛,低矮的茅屋中很快便亮了起来:“有什么可羞的?姑娘做得不就是皮肉生涯吗。”
那女子闻言面色微变,眉宇间更已多了些许的冷意:“先前还真没看出来,这位公子年纪虽轻,修为倒是颇高的。只是这三更半夜地在这山中乱走,怕是总归有些不安全吧?”
女子说话之时,屋内仅有的几盏烛火已有些不自然地剧烈摇动着。
陈语对此仿佛视若无睹,只是随意坐到了角落中弥漫着淡淡香气的牙床之上:“附近还有似你这般的所在吗?”
女子略带幽怨地看着陈语道:“公子已入了妾身的罗帷,心中却还惦念着别的女人,莫非妾身真就留不住你吗?”
“佛语有云:红粉佳人不过骷髅白骨。越是漂亮妖冶的女子,狠起心来的嘴脸就越是狰狞可怖。我生来胆子便不大,实在不敢再在姑娘这里待下去了。”陈语话虽如此,身子却已经有些慵懒地半仰躺在了床边,看上去颇为轻佻。
女子双目微眯打量了他几眼,似很想看穿这个言不由衷的少年究竟在想些什么,而声音之中的甜腻之意也更盛了几分:“这满山的狼虫虎豹孤魂野鬼公子尚且不惧,怎么偏偏就在妾身这一间闺房之内畏缩起来了呢?莫不是有意耍笑于妾身吗?”
陈语没有忙着作答,只是随手探入了那女子的绣枕之下,片刻后竟是从中取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被陈语双指夹住的锋锐刀刃之上,微有青光闪烁。
陈语低头盯着着那柄匕首,口中却在喃喃自语着:“世间最毒者莫过于人心。与它比起来,什么妖魔鬼怪的又何足为惧?”
女子眼见陈语拿出自己枕下的匕首也不急恼,轻笑一声后已经迈着妖娆的步伐向这边走来了:“公子也说人心险恶了,想妾身一介弱质女流又修为颇低,留些放手的手段总是应该的吧?”
陈语看着渐渐逼近的女子,双指一颤将匕首置于指间转动把玩着:“若真有什么不轨之徒,姑娘仅凭这东西,怕是也护不住自己吧?”
女子微然冷笑了几声,下一刻却是已经玉腕轻伸探向了陈语的指间:“也未必吧?”
陈语手中的匕首上骤然嗡鸣了一声,而后更是被一股阴柔绵长的真力不断拉扯着,很快竟是已然有些脱离自己掌控的意思。
“呵呵,兵刃毕竟无眼,像这种危险的东西,姑娘还是不要碰了吧?”陈语话音落时,指间的红莲业火竟是已然暴起,只瞬间便已将那柄精钢打造的匕首融成了液体。
恰逢此时,那女子也已贴身撞向了陈语,两人的身体一触而分,并未真正交手。
女子微扯一缕薄纱掩面轻笑道:“公子好狠的心,妾身就只有这一件防身之物,现在竟是也被您给毁了。”
陈语刚想说什么时,突觉怀中似有些异样。略感错愕地抬头观看时,那女子的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连鞘的匕首:“不过好在公子颇为大度地又送了妾身一把,这倒让妾身感动得很呢。”
陈语见到那柄匕首的模样时,心下已然微沉。
自己身上所带的匕首只有一把,就是先前岳枝枝表露心意时赠给自己的那把。平日里自己一向是将它揣在怀中以作纪念的,却没想到只是刚刚那瞬间的近身,竟是已然让这女人给摸了去了。
看着陈语有些难看的表情,那女子略显得意地笑了笑,而后更是堂而皇之地将匕首放入了自己怀中:“妾身多谢公子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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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进来时陈语便知道这其间是有古怪的,只是接连的套话中不仅没能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反倒是将自己的东西给搭进去了,实在有些得不偿失。
不过短暂的懊恼之后,陈语很快便已恢复了常态,再次微笑着对那女子道:“天色不早了,一起睡?”
女子闻言微感错愕,似没想到自己出手表露实力之后,这小子竟还敢不知死活地调戏自己。眉梢眼角的笑意微楞之间,女子却已再次缓步走向了陈语所在的床边:“好啊。”
就在女子即将走到陈语近前时,陈语却突然摆手制止了她:“等等。”
女子纤细的娥眉微然挑动了一下:“公子还有什么想吩咐的?”
陈语看似漫不经心道:“我仔细想了想,好这事确实更适合在黑暗中进行,不如姑娘顺便把灯熄了吧。”
“呵呵,但凭于公子吧。”那女子的笑容愈加古怪了些,随意挥手间,屋中的所有灯烛已尽数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