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活着
既然对方摆明了是找茬而来,陈语也没打算太过给他留面子。在这场近乎于心理博弈的交锋中,他不想表示得太过软弱。一声轰然巨响过后,被埋在废墟中的骨凸子面色铁青地爬了出来,指向陈语的手都因愤怒而有些颤抖了:“你行事如此嚣张,是想与我星月巫族为敌吗?!”
陈语面色如常地冷笑了一声:“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你们那什么星月巫族的,是打算跟我作对了?无端派个弱智来挑衅,生怕我不收拾你们是吗?”
骨凸子气急败坏道:“你……你这杀人的凶手!昨夜已然残忍杀害了我族中的一名萨满,现在居然还敢公开侮辱我族,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嗯,所以你来宰了我吧。”陈语微抬眼皮藐了他一眼:“如果你做得到的话。”
仅从方才一击之间便能看出两人的实力差距,骨凸子虽然处于暴怒的边缘,却还不至于丧失理智地冲上去送死。因此唯有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了:“你也莫要如此猖狂,我星月巫族中强者辈出,能收拾你的有的是!”
“哦,好可惜啊,那些人中不包括你。”陈语脸上的嘲弄之色更明显了几分:“你再敢多说一句废话,我就让你族中的那些强者来给你收尸。如果怀疑我这句话的真实性,你可以用自己的生命为赌注试验一把。”
骨凸子气得浑身颤抖,却终究并未敢与陈语执拗,冷哼一声之后骤然将一样东西扔到了陈语面前,
陈语微然侧目看了一眼那东西,心中却是猛然一颤。这分明是林佑之给自己的那面一字并肩王的金牌,只是此刻已经有些扭曲变形了,上面更已沾满了凝固的黑褐色血液,看上去分外骇人。
骨凸子面露悲伤之意道:“此物乃是在我族中萨满的腹内发现的,你还有何话讲?”
陈语双眼微眯思索着,前后的事稍加联系了一下之后,竟是生出了一连串有些疯狂的推论。
昨夜匆忙对战七星毒鳄时,陈语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打出的什么暗器。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这面金牌了。牌子确实是自己的不假,但自己从未前往西肆杀什么萨满也是事实。
从先前吴一钱的描述中,那名萨满的头颅似也不翼而飞了,再联想起被自己一棍砸掉的七星毒鳄的头,这其间想必一定是有些关联的。
而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那名萨满与自己击杀的那只七星毒鳄,原本就是一体的。
仅从前后推论上来看,其间并不存在什么太过明显的漏洞。然而问题就在于事情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些,甚至已经超出了正常人能够理解的范围。
但很快,陈语的心中却又骤然产生了一声希冀之感。
如果被击杀的七星毒鳄并非出于野生,而是来自于星月巫族中的萨满寄生,那在其族中很可能还存在着八星乃至更高阶别的毒鳄。
而这也就意味着,七戒的毒还是有希望解掉的。
看着陈语微怔而表情连变的脸,骨凸子莫名地有些毛骨悚然,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警惕道:“怎么,莫非你想抵赖不成?”
陈语很快便恢复了常态,随之用指尖轻轻触摸着冰冷的金牌道:“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抵赖是指什么。这牌子是我的,怎么就跑到你们族中萨满的肚子里去了?是他自愿吞的还是别人偷了牌子再比他吞的?”
听着陈语蛮不讲理的论调,骨凸子当即大怒道:“你莫要血口喷人!你既然承认金牌原属于你,人自然也是被你杀的!”
陈语闻言轻笑道:“照这道理来做假设的话:你原为你娘所生,然后你被人打死了,难道就要说是你娘谋杀亲子弄死的你?”
“你!我……”骨凸子一时语塞,竟是不知该怎么反驳陈语
吴一钱是知道昨夜陈语出离帅府的,而那名萨满的死十有八九也确实和他有关。在还没弄清楚事情的原委之前,自己似也只能硬着头皮来帮陈语圆谎了。
“这位萨满大人,关于贵巫族中有人遇刺,诸位心中悲痛我也是能够理解的。但这似乎也并不是你栽赃我们王驾千岁的理由吧?单凭一面金牌便想定我们千岁的罪,未免太过儿戏了些。”
陈语微然点了点头:“帅爷所言不假。本王也一直在搜寻自己丢失的金牌,却没想到这东西今日竟是被归国的人给找到了,到时我定会亲自登门向你族中那名萨满致谢的。”
“哦,我都忘了他已经死了,一具无头尸体估计也听不见我在说什么了吧?”
骨凸子看着陈语笑眯眯的样子几欲暴走,但最后还是在理智的克制下将怒火强压了下来:“王爷,不管怎么说此时毕竟与你有关,你可敢随我过海去西肆对质?”
“可以。”
陈语平静而干脆的答复,让吴一钱和骨凸子俱都愣在了原地。两人谁也没想到,陈语在这种有些过分的请求下,竟是毫不犹豫便选择了应允。
“明早派船来接我,不用太大,我没打算带多少人去。就这样吧,回了。”陈语根本就没再给骨凸子再讨价还价余地,说罢之后已然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了。
吴一钱与骨凸子对视了一眼,眼神复杂且意味不明。
陈语之所以这么干脆当然不是出于对那名死者的歉疚,更没打算把这杀人越货的勾当往自己身上揽。即便那名萨满真是因自己而死,恐怕也只能用活该两个字来作评价了。
萨满与毒鳄的同体让陈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尽管其中仍有诸多疑点无法解释,不过目前也实在没有其余的解决方式,也唯有孤注一掷地选择深入虎穴了。
更重要的是,现在留给自己的时间并不多。
七戒的性命最多还能维持几天,若在这段时间内自己依旧无法取来一颗八星血印的毒鳄头颅,七戒必死无疑,这显然不是自己愿意看到的结局。
而之所以在如此紧迫的情势下依旧向后拖了一天,就是因为陈语今晚还必须去海底一趟。
直接告诉他,不管是自称十方阴司大帝的赵狗剩还是凶戾可怖的阴魁圣兽,都是隐藏着各自惊天秘密的。而那些内幕,有可能直接或间接地影响到自己之后将在西肆国中的诸多决断。
事到如今时陈语已经来不及再作什么具体的计划了,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至于过不过得去……看吧。
陈语如此勉励着自己,尽管并没有什么鸟用。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陈语并没打算公开,但当他决定前往西肆的消息被传开时,北瑞跟来的众人几乎一致表示了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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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就是作死你知道吗?”墨白都此刻都没心思整理自己骚包的白袍了,满脸痛心疾首地对陈语道:“这些年西肆之所以没跟咱们炸刺,只不过是碍于前皇后的身份罢了。现在她都被咱现任陛下给赶得不知去向了,你以为西肆巫族中的那些巫婆神汉还会再买她面子?”
陈语面色平静道:“就算真要面子也是自己挣来的,我从没指望过一个被我打的落荒而逃的女人能帮我什么。”
墨白闻言有些焦急:“你先别急着耍帅摆造型行不行!?西肆每个巫族中都有各自的损招,稍不留意可能就被人家给阴了。到时你连命都保不住,还谈个屁的脸面啊?”
“随机应变吧,毕竟人命关天。”陈语看着人事不省的七戒,微然叹了口气。
墨白这就无法再阻拦了,唯有同样长叹一声之后退回了原位。
苏桐也知道墨白是为陈语担心,急忙出来打圆场道:“如果必须要去的话,倒也不一定非要拒绝。但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多带些人去的好。”
陈语再次微然摇了摇头:“谁都不带,我自己去。”
这下连苏桐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了:“陈语,现在不是你逞匹夫之勇的时候。对方毕竟是西肆国中极强的一个巫族,万一真的谈崩了,你的处境可能会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