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大祭司
次日清晨,下了一夜的暴雨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抬眼望去时,天地间似只剩下了无尽的雨幕,并不是个好兆头。墨白睡眼惺忪地推开了窗户,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时,已经被扑面而来的雨水浇了一脸:“卧槽!这么不给面子?白爷只是想呼吸两口新鲜空气都那么难吗!”
“大早上的瞎喊什么?让不让人睡觉了?”唐千重略带恼怒地想要把窗户关上,但随意向外看了一眼后却止住了动作:“嗯?看来有人比我们勤快的多啊。”
墨白随着他的目光向外看去时,正看到一队挑着黑伞执事的白袍巫师在不断接近着这边,不觉也有些纳闷儿道:“看这打扮应该是星月巫族的人吧?陈大队长,人家都来了咱们怎么办?”
“等。”陈语明明一夜未眠,此时精神却出奇的好。
墨白颇有些诧异地看了陈语一眼:“这么安分?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陈语还未发话之前,唐千重却是已然插言道:“暴风雨前夕总是过度安静的。”
“有道理啊,莫名也有类似的感觉。”四皇子打着哈欠穿好了衣服。
“开打时喊我。”剑十七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陈语额头已然青筋微露:“能不能不要总把我往暴徒的方向推?我是个斯文人懂吗?”
“你要是能保证十息之内不打我,白爷就信了你这句话。”墨白说罢极其银荡地在陈语面前搔首弄姿着,动作表情俱已羞耻到了极点。
陈语只看了一眼后,便决定暂时还是不要做什么斯文人了。
群殴游戏仍在继续的同时,巫灵祭塔之外已骤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而来的还有骨凸子满含冷意的声音:“大祭司到。”
陈语眉梢微挑了下,缓步走到了塔门处将之打开了。
塔外,两排白袍巫师分立于两侧,零散有几名身份更高些的黑袍巫师零散站于队伍前后。而在队伍的正中,端然而坐着一位身着暗金巫师袍的老者,看样子应该就是雾伦曾介绍的那位骨驽大祭司了。。
陈语眯眼审视这位大祭司,发现盘膝而坐的身躯竟是完全悬于一面矩形黑旗之上的,上面用各种颜色画满了古怪的巫族文字图案,想必是有些来头的。
骨驽大祭司的鬓发俱已花白,脸上亦然是皱纹堆累。双目无神而浑浊,看上去完全没有一个修行强者应有的姿态,而更像是一名随时可能入土埋葬的垂暮老朽。
而最让陈语感到诧异的是,那件暗金巫师袍服之下,两只袖管俱是空荡荡的。
这位大祭司居然是没有双臂的?!
对于修行者而言,双手间凝结而出的指决战技已经足够划分出诸多等级差距了。而一个双臂尽失的垂暮老者,究竟是靠着什么成为星月巫族中仅次于巫王的存在的?
陈语对此颇为好奇,一时间竟忘了去迎接这位大祭司。
见到陈语居然毫无表示时,一旁的骨凸子登时有些恼怒了:“陈语王爷,此乃我西肆国中大祭司,论身份也不比你低了。祭司大人一大早便来拜访你,你却如此慢待,这难道就是你们北瑞的迎客之道?!”
陈语双眉微皱着看了他一眼,骨凸子有些心虚地后退了半步。但转而一看身后的大祭司后,却又马上有底气的挺了挺胸膛。
陈语淡然笑了笑,对于这种记仇却无力报仇的跳梁小丑实在懒得理会。当然,主要也是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方便动手。因此只是略带讥诮地扫视了一眼星月巫族中的众人后,便已经不动声色地坐回原位了。
在这过程中,陈语始终一字未发。
感觉自己遭到了强烈鄙视的骨凸子脸色瞬间涨的通红,刚想再次上前与陈语理论时,却已经被一个苍老到几乎没有生机的声音叫住了:“退下吧,我来和他说。”
“是!”骨凸子闻言极为惶恐地退到了一旁,而下一刻,骨驽大祭司身下的黑旗已然托着他缓缓来到了陈语身前:“陈语是吧?我叫骨驽,西肆星月巫族大祭司。”
“人不是我杀的。”陈语微然抬眼皮看了骨驽大祭司一眼,而后却是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这句话。
骨驽大祭司闻言略感诧异,显然没想到陈语竟会如此单刀直入地奔向主题。不过随之却马上呵呵轻笑道:“只是有些疑点尚未查明,这才请你来询问一下而已。北瑞西肆两国既是邻邦亦是盟友,王爷便是真有些难言之隐在其间,也并非不可调和的。”
陈语听着他话中设下的陷阱不觉暗自冷笑了几声,之后却是马上满脸肃然道:“大祭司,此事也不必牵扯什么西肆北瑞。反正简而言之就是你巫族中死了一名萨满,而凶器是我的令牌,对吧?”
骨驽大祭司浑浊的双目中多了几分警惕,却依然微微点点头道:“王爷所言甚是。”
“那敢问大祭司,除了这牌子之外,你们还有什么线索是把凶手指向我的?”陈语说着随手将那面扭曲的金牌扔到了大祭司面前,脸上更满带悲愤之色。
骨驽大祭司看着桌上的金牌脸色微变,语气也渐渐冷了下来:“还请王爷不要太过激动,我一再强调,请你来并不是认定你便是凶手的。只是万一……”
“我不允许有什么万一!”陈语极为粗鲁地打断了骨驽的话:“我是无罪的,无罪!”
看着义正言辞地为自己喊冤的陈语,墨白和唐千重等人都在暗地里骂了一声这厮果然无耻,而且胡搅蛮缠的功夫已经达到一定程度了。
陈语被迫当了一回当众撒泼的无赖,内心也是极为无语的。但既然骨驽大祭司是出了名的帮亲不帮理,那自己越是理性便越可能被他所制约,还不如一开始就装傻卖混地让自己变成个低能的疯子。
从效果上来看还是不错的,毕竟若是问什么都得到一句类似的回答时,任谁都会觉得烦躁且无奈的。
骨驽大祭司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转而却是冷哼一声对身后的白袍巫师道:“抬出来!”
仍在兀自撒泼的陈语在看到他们抬出来的东西时,神色微然一滞。
那是一具遍体残破不堪的无头尸体,其间还能看到碎裂的鳞甲。尽管已经被人做了基本的防腐处理,却仍有一股股的腐蚀气息在不断飘散着。
骨驽大祭司注视着尸身,语气中更满是痛惜之意:“这是我星月巫族中一名黑衣萨满,前些时日就于其房中被人残忍杀害,之后更是连头颅都被人带走了,凶手之残暴简直令人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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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语故作疑惑道:“大祭司,亡人已死你不去将他入土为安,搬出来给我们看做什么?”
骨驽大祭司冷然一笑道:“王爷,我们西肆国中风俗与你们不同,但凡凶死之人是不可随意安葬的。必须找到凶手将其剖腹挖心,以此为祭品送死者上路,否则死者九泉有知,怕也不会甘心的吧。”
“那赶紧去找凶手啊!我都说了我不是了,难道你们还想强行给我扣上一顶杀人凶犯的帽子?!我告诉你们我可是无罪的懂吗!”陈语似已决定将撒泼进行到底了。
骨驽大祭司仿佛没有看到陈语的无赖样子一般,沉声继续问道:“请问王爷,之前你那面金牌所处何地?”
陈语大大咧咧道:“记不清了,像这类玩意儿又没什么用,扔哪谁记得准?”
骨驽大祭司不动声色道:“呵,王爷对这牌子倒是颇为轻看。不过也对,您毕竟贵为一国皇爷,平日里有诸多大事要处理我也能够理解。即便金牌被人盗用再杀人嫁祸,也不是没可能的,对吧?”
陈语眉头微皱了下,不太明白这老家伙为什么突然给自己扔了个台阶。不过很快却已经连连点头道:“就是说啊!大祭司果然是个明白人。”
骨驽大祭司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然的笑意,随后却是话锋一转道:“不过很巧的是,我族中那名黑衣萨满被杀时,恰巧留了些自己的气息在这牌中。我估计以我的微薄之力还是能借此查清凶手身份的,不知王爷可否让我一试?”
陈语心中微然一沉,而后却是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那面金牌:“你随意了,我懒得管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