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揪着枕头 - 锦书难为 - 寿半雪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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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揪着枕头

◎今晚我的床不慎被水泼湿◎

隔天章颂清被叫去宫中的时候,就知道是为了沈语琦的和离一事。

大步流星走进仁明殿,沈语琦已跪在一旁,章颂清很识趣地走上前噗通一声跪下,“颂清有罪。”

两个宫女拿着长柄孔雀扇在一旁的冰后给皇后娘娘缓缓扇风,她抚了抚发鬓,头疼地说:“本宫知道你心疼姐妹受苦,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怎么能把人家府里的侍妾带去公主府呢?”

不到半天,建德公主从龚府带走一个小妾的事情传遍了整个上京,有人说她是把人带回去请教针线,有人说她是为姐妹除一个祸患,更有甚者传公主想要给探花郎纳妾,从龚家一群娇媚的里面挑选了一个。

越说越不像话,皇后听说的时候气得摔了一个建盏,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章颂清绷着一张脸道:“那她欺负我沈家姐姐,给她气受,颂清实在是气不过!”

“娘娘,皇后娘娘,如果要罚就罚我吧,公主之所以这么做都是为了我!”沈语琦膝行两步抱住皇后娘娘的腿,哭着说,”臣女在龚家的日子不好过,公主是关心则乱,您别怪她。”

皇后沉默不语得盯着她们两个人,世家大族求去的还是少见,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她柔声劝道:“凡为夫妇之因,前世三年结缘,始配今生夫妇,别因为一时的龃龉放弃了前世修来的缘分。”

“臣女宁愿不要这所谓前世的缘分,当年我未满十六便嫁了他,以为他年纪大些会疼人,虽时年二十六还未娶亲,但爹娘都说他是个好人选,结果呢,我们似猫鼠相憎[1],聚而咸怨,有如一对冤家。”

事到临头沈语琦将所有的委屈倾泻而出,她再不为自己争一把,难道真的如章颂清所说困在龚家一辈子吗?

自从进了门,她没有过几天开心的日子,总觉得自己与出嫁前的时光割裂开来,成了一段遥不可及的梦。

皇后娘娘看着不顾仪态抱着自己大腿的人,恍惚间想起荣妃刚进宫不久时的自己,眼里存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悲悯。

“舅母,你是不知道,沈家姐姐府里的玢小娘不是个好相与的,说她两句就要哭,碰她一下就要倒,龚大人在的时候呢,那是弱柳扶风可怜姿态,龚大人不在的时候,那是耀武扬威张牙舞爪,试问哪个大娘子能争得过她呀?”

章颂清见皇后娘娘有了点松口的迹象,跪着给她描述了两下。

“你跪好!”皇后见章颂清尤嫌跪着施展不开,比划着还要站起来,为脚下这两个不省心的孩子发愁。

抖了下嘴唇,皇后深吸一口气,不知是放过沈语琦还是想通过成全她来放过当初的自己,“本宫现在给你下一道旨,让你从此与龚家再无瓜葛。”

她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从仁明殿出来,是难得的多云天气。

层云遮住了连日高照的太阳,大风刮起衣摆,直吹到章颂清的脸上。

沈语琦轻笑了一声,把拍到章颂清脸上的袖子摘了下来,顺势牵住她的手说:“做这个决定看似很煎熬,实则也不过浮云飘散,朝露落下的功夫,我心里头知道都是那个杀千刀的错,却拿他没有办法,只能对比我更弱小的人撒气,实际上她也是一个可怜人。”

这股本该从两年前就刮来的风吹散了沈语琦心里的苦痛,让她彻底解脱。

“你能想通就好。”章颂清站在汉白玉阶梯上,宽宏大度地任她动作。

“公主妹妹,原都是我的错,当初也是站在这样的阶上,我和你撒谎说哥哥与夫君讲起码头的米面,实则不是这样,这都是我公爹,奥不对,现在已经不能这样称呼他了,是龚家的老太师让我跟你说的。”

沈语琦仇怨后眉头舒展了很多,她没了子嗣的掣肘,干脆把话都告诉了个干净,从中获得反抗从前公婆的痛快之感。

“老太师?”章颂清想最近这是捅了什么老一辈的窝,竟争相给自己出难题,她是什么历经多难方能成器的武学奇才吗?

沈语琦给她重现了一下那夜老太师说过的话后交给她一个布包:“对了,这个给你,昨儿个刚做好。”

“沈家姐姐,如果觉得闲言碎语过多,便去乡里住两天吧,百姓这个时候大约在收割水稻,紧接着又要开始插播,和土地亲近些,也就不太在意人说的话了。”

收下东西分别时,章颂清伸手拥抱沈语琦,即使是夫妻双方协定和离,一定还是会有人嚼舌根说闲话,所以最快沈语琦也要一年多后才回来。

沈语琦声音轻快:“是这个理儿,看山水清净的时候心也会跟着清净,到时候我给你写信,说不定还能捎带点不容易坏在路上的山货。”

是夜

“公主,玢小娘已经送回去了。”蔻梢探头,看到章颂清一手揪着枕头,一手握成拳往枕头上捶。

她与玢小娘讲了个条件,只要能将所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吐出来,就让龚景白升她的位分,让她至少捞个侧室当当。

根据玢小娘的描述,龚景白那夜在见夏二前,先约了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听龚景白说了一句事情已办妥便离开,拢共坐下的时间连一炷香都不到,中间没有一句涉及称呼与姓名,防备心重得很。

因为在皇后那里说的缘由都是因为要帮沈语琦出气所以才将人掳走,回去后只要玢小娘守口如瓶,抵死不认在公主府被问话一事,有了皇后恩准沈氏和离的旨意在,龚家那是骑虎难下,名声算是臭了。

日后就算想要议亲再娶也是困难,只好咬死龚景白对玢小娘一往情深,找个什么借口赖阴差阳错,将人扶正或是升为侧室,保全一个深情不负的名头。

这样也能算是章颂清仁至义尽,送他们个两全其美。

至于回去后龚景白相不相信玢小娘的说辞,或是他心里埋怨玢小娘让他臭了名声,自此两人成一对怨偶,这些都不是章颂清能管得着的事儿了。

“这枕头已经拿出去晒过,够蓬松了,公主快睡吧。”蔻梢上前给章颂清铺床,对她的行为不是很理解。

章颂清闻言捏着枕头从床上起来,对她说:“别铺了,今晚我的床不慎被水泼湿。”

蔻梢俯身摸了摸被子,里里外外都干爽着,哪里有一点湿了的痕迹,纳闷道:“没湿啊?”

“不,湿了。”章颂清义正言辞地说,顺手披上件外衣,拎着一个布包走向房门,“别跟上来。”

作者有话说:

注释:

1.古代的离婚叫做和离,在宋朝是可以由女性提出离婚的,称作“求离”,“求去”,敦煌文书中有“放妻书”属于一种格式合同,其中《某专甲谨立放妻手书》中提到:“妻则一言十口,夫则反木生嫌,似猫鼠相憎,如狼犬一处。”著名的那句“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也出自这里,文中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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