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皆是震惊
◎你这是……要动陛下建皇陵的木料!◎
孟望慕等得着急,信件一来一回的总要有个七八日的功夫,但是自己这边的事项总不能停下来。
其实这种困境解决也简单,陛下出道旨意,给所有的约正一个承诺,毕竟天子金口玉言,一颗定心丸吃下去,米粮自从四面八方来。
可是陛下肯吗?
换而言之,就算陛下心中愿意,国库允许吗?
至少孟望慕觉得事情没有这么乐观,她远在荆州,并不知道章颂清他们的损招,所以几乎每天都要花一盏茶的时间来发愁。
这日,迟解愠穿着一身粗布短打,满头大汗地站在空地前,“这几排茅草屋都建起来了,算是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不然接下来连着半个月的梅雨期可不好过。”
方才给顶上塞茅草,他也上去搭了把手,此时恨不得打赤膊,转头看见孟望慕在这种天气仍不脱掉外袍,还以为他在端做官的架子,劝了句:“孟大人,这么热的天何必穿这么规矩呢,来来往往的,大家都已经认得我们了,不用整日穿这官袍,快脱了吧,仔细背上生痱子。”
孟望慕没法跟他解释,淡淡说了一句:“心静自然凉。”
迟解愠心里唏嘘了一声,自己的境界果然还是比不上孟兄啊。
明天下午要去给邬京送行,邬大人装病装了三四天,终于舍得不再忽悠他们两个,打算乘船回京了,可怜他政绩还没弄到手,便急匆匆地跑回家。
不过想来陛下会念着他“舍身赴疫区”,指不定还会提个一官半职。
想到这里,孟望慕催了下,“快些回去,咱还要和邬大人喝顿酒践行,晚了可就耽误事儿了。”
迟解愠抬手抹了把汗,撇了撇嘴道:“谁想给这老狐狸践行,我忙得都快脚不沾地了,他还想着骄奢淫逸,喝酒误事,我才不想去。”
“茅草屋盖了几排?”孟望慕扫视过忙碌的人力,偏头问迟解愠,他人长得高大,得抬起一点头才能交流。
“就眼前这两排。”迟解愠脸上愁云遍布,茅草屋都是最简单便捷的了,快的话三天就能建起来,比起动不动就要漏风的大棚好上不少。
但就算是这样,他们建的速度还是赶不上荆州的灾民数量,每时每刻都有人因为受风短食而病倒。
孟望慕点点头,“除了大把的人力,我们还需要什么?”
这个问题好回答,迟解愠毫不犹豫道:“建茅草屋的材料!”
“还有呢?”
“还有……钱?”迟解愠不知道孟兄问这些是做什么。
“那你说,三个月了,荆州灾民仍旧衣不蔽体,饥肠辘辘,连茅草屋都没有几座,这个钱都进了谁的口袋?”孟望慕眯了眯眼睛。
太阳时刻在头上晒,这两天云都少得可怜,迟解愠热得恨不得光膀子,人不动的时候才勉强舒服点,可是这个时候他跳了起来,抬起胳膊搂了下孟望慕的肩膀:“孟兄!你太聪明了!”
兄弟间相处的时候搂肩膀勾脖子都是常事,迟解愠还以为孟兄会像荀应淮和仲嘉良他们那样坦然接受自己的热情。
没想到孟兄拎走了他的胳膊,颇为不自在地往旁边走了两步,并说道:“别搂搂抱抱的,不习惯。”
迟解愠也没觉得这是排斥或怎样,毕竟人都有不习惯的事情,他挠了挠后脑勺,低声说了一句以后不会了。
夜间的府衙灯火通明,不时传来碰杯声,每个人都酒气熏天,孟望慕蹙眉夹了口菜放到嘴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虽然事先吃了解酒药,但肚子里还是得有食物垫垫,不然空腹喝酒伤身。
孟望慕把菜咽下,举起酒杯的瞬间露出一个苦笑,“邬大人,下官来荆州这几天日日提心吊胆,苦恼万分,这差事实在太难做,还要为瘟疫担惊受怕,大人在这里待了快一个月,真是不容易,来,下官敬您一杯!”
邬京一看他就是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朝中争这个刺史许多天,一不小心被状元郎搅了局,又被这个孟望明给捡漏了。
都是新科进士,什么都不懂的,新官上任三把火,可这刺史不是那么好当的,不然自己也不会紧急装病回京。
别说灾民了,一个瘟疫就棘手得要死,他只当个甩手掌柜,谁爱来谁来。
“没有没有,”邬京故作谦虚一番,“未来这荆州还是要托付给孟大人。”
他捏起倒满的酒杯,干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孟望慕和迟解愠给他夸得飘飘然,仿佛他是什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好官,哄着邬京连饮下三壶酒。
坐在孟望慕下首的谷祺瑞也跟着奉承了几句,手上倒酒的动作不停,可是他们没有看到的是,他杯中的酒量并没有下去多少。
等到终于把邬京灌醉,谷祺瑞还以为他们会做一些小动作。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他们竟然也醉倒了!
他这两天看孟望明大刀阔斧下达了许多调令,治瘟疫的药也搜寻了,米也派发了,还以为他是什么聪明人。
今天这一顿酒喝得他傻了眼,觉得自己这监视的活一定很轻松,甚至乎是白跑一趟来受罪。
这种傻缺有什么好监视的?
他环视一周,三个人全倒下了,自己也不好格格不入,随即也装作不胜酒力,软倒在桌子上。
另一边的房梁上,一个长行远远瞥见四人全都醉过去了,指挥着人抬箱子进来。
他们早就查准了邬京藏银子的地方,只是这老贼十分谨慎,每日都要在睡前检查一遍银子的数量,而且狡兔三窟,卧房里的床板下,花盆底下,还有窗棂上甚至都被凿了个窟窿。
这还是临行前放到了一个屋子里,之前更是离谱,这府衙中就没有他不能藏的地方,地砖下假山里,还有竹子芯炉灶中,不甚枚举。
真怀疑他是地鼠转世。
“来,动作轻点。”长行盯着门外的人影,邬京还派了两个人在门口站岗,不过这时候月上中天,他们也有些困乏,左脚换右脚偷了会懒。
他们的时间不多,邬京酒醉之后会被带走灌醒酒汤,洗漱一番后很快就会回来,他们得在有限的时间里完成换银子的事。
紧赶慢赶的,总算在今晚之前弄了些以假乱真的石头和银票来。
几百万两银子当然不会全是银锭,其中很多是银票和金锭,倒是省了长行们好大的功夫。
铜块乍一看和金子没什么区别,邬京又是赶着明日天亮前出发,夜里看不分明,足以让他们蒙混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