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迟迟不见
◎按照公主府的方向,他们应该正好能在平康街碰头◎
夏二哆嗦着,脸色白得骇人,满头满脸都是汗水。
他太累了,自从接了那个活计,他就无时无刻不在被追杀,要不是他身强体壮,还有几分藏匿的本领,怕是早就被抓住杀掉了。
如果让他重选一次,定不会贪那几倍工钱的便宜,想当初他驰骋江湖多么潇洒,现在就像野狗一般遭人驱赶。
一路上又是用草席遮脸,又是贴地爬行的,夏二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口又要裂开了,疼得他龇牙咧嘴。
没想到那邋遢的小乞丐还真有点门道,竟然能带他进公主府,“欸,小兄弟,你这可真是深藏不露啊,连公主府都进得,那你为什么还要当一个乞丐,讨饭玩吗?”
小乞丐低着头加紧脚步跟上前头带路的侍卫,他不过是在公主施粥的时候和她有过一面之缘,他听不懂深藏不露是什么意思,但是听他说自己能进公主府,推算着大概是在说自己厉害。
他攥着手不敢在这里像夏二那样大胆地说话,只好低着头专心走路。
随后,他们被带去了两个不同的地方。
“草民参见公主。”
夏二呼哧喘气,抬头颤巍巍地看了一眼章颂清,被身后的侍卫踢了膝弯一脚,“眼睛乱瞟什么?趴下!”
“抬起头来。”章颂清细细看了他的五官,前阵子花锐和他们说大皇子萧咏枞在派人追杀夏二,相貌也对得上,想来眼前这位就是了,她不确定地问:“你是夏二?”
夏二猛然抬头瞪大了双眼,“公主怎么会知道我?”
他惊异万分,脱口而出的自称都来不及转换成草民了。
章颂清睫毛颤了颤,前阵子几个长行遍寻不到夏二的踪迹,还以为就这样跟丢了,没想到打瞌睡有人送上枕头,他竟直接找上门来了。
坐在一排侍卫后的她显出几分威慑出来,示意下面的人把钳制着他的手松开,故弄玄虚道:“宫中自有宫中的消息来源,休得多问,只需将你所知的一五一十报上来。”
顿了顿,章颂清也知道这个人不能留在自己这里,送到一个能主事的天子近臣那边最好。
顺便,常平仓中被翻乱的粮印,少的那万石大米,也该从阴暗无人知的角落走入天光,被人发现。
夏二被人掐着下巴灌进去半碗的粥水,这些稀薄的汤水就像旱地里撒下的甘霖,进入他好久没有接收过食物的胃部,眼见侍卫的手就要把碗移开,夏二手脚并用的往前爬,将碗底都舔了个一干二净。
吃完之后,他将接下龚景白差事到被人追杀全说了一遍,章颂清点头,倒是与长行报回来的没甚差别,除了追杀夏二的人听上去都是些武功高强之辈。
长行只擅长搜查,对武艺方面并不精通。
听上去有些棘手。
章颂清身子微微前倾,问道:“你可知追杀你的是何人?”
“除了龚景白那个天杀的,草民想不出其他人,公主,您一定要为草民做主啊!”
夏二眼神发狠,这担惊受怕,连老鼠都不如的日子他真是受够了,要是有一天让龚景白那个狗贼落到自己手上,他一定要啖他的肉,喝他的血!
“按理说,去敲登闻鼓是上上之选,只是……”章颂清有节奏地轻叩桌子,神色淡淡,将夏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怕她不能庇护自己。
“你说替刑部侍郎龚大人运送灾民,诬陷朝廷命官可是大罪,你手上有确凿的证据能让本宫相信你吗?再者说,就算你说的全部属实,可运送灾民,意图大乱上京,这也是重罪。”
章颂清嘴皮子一张一合,给夏二盖棺定论,“怎么样你都是难逃一死。”
夏二的嘴唇泛出白色,他的全身上下都隐隐作痛,不知是身上乱七八糟的伤还是因为旁的。
他颓败地咧了下嘴,夏二捶地又哭又笑:“那我……我该怎么办,从十岁开始我就在这世道行走,摸爬滚打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从多少人手里讨生活,如今不过是接了一个价高的活计,便让我被追杀至今,那龚景白还好好的当他的侍郎大人,对我赶尽杀绝,我是什么?我是蝼蚁啊!”
章颂清听罢起身,往夏二那里走了两步,语气中夹着寒意。
“六月十三,你找了约二十个壮汉,在漕运码头运送灾民,到了最后几箱时间有些来不及,你自己一个人扛了一箱,放下后里面的人醒了,你对他是怎么说的?”
“草民,草民……”夏二惊骇万分,他可没有说过这样的细节!
“你说‘老实点,上头那位爷费了这么大功夫把你们运过来,不能暴露在这个时候’对不对?”章颂清一字不落地把这句话复述了出来,“你躲着武侯,知道被发现是什么后果,你也可以不接这个差事,但你仍旧接了。”
夏二不吭声。
“你想说世上谁不贪生怕死,谁不见利忘义,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没人敢说自己能咬着牙面不改色,你很有胆识,能在多日的追杀中活下来也很有本事,本公主欣赏有本事的人,你运气还算不错,龚大人要往我夫君身边塞人,本公主咽不下这口气,想跟你做个买卖。”
章颂清冷静且和煦地安排了那几个姑娘,她们是无辜的,可这不代表她会轻易放过龚景白,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不把人一举摁死岂不是辜负?
“我答应,我都答应,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公主能救我,我全都听公主的。”
还没等章颂清开口,夏二就忙不迭全答应下来,多日的精神和□□折磨早就消磨了他的意志,只要能活着,怎么样他都能接受。
活着还有无限可能,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很好。”章颂清满意地点点头。
京中船般仓被盗,太子奉命彻查,现在进展到了清点数量发现并无缺失。
可是仓中粮印散乱,被人进入也是事实。
粮仓戒备不严,要不然也不会让花锐他们轻易进去。
太子殿下发了大火,到处找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漕运能运人,自然也能运送粮食,章颂清不用自己站出去,她得置身事外,也乐得给二皇兄行个方便。
将人送到东宫,再和二皇兄交代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来来回回颇费了些时间,往户部衙门那里赶去的时候早已过了散值的时间。
底下的人不知道章颂清今天答应了要去接人,便也没有提醒。
等到章颂清忙完,向梧枝问了下时辰,懊恼地皱起了眉头,自己没注意时间,荀应淮怕是要等着急了。
到户部早过了申时,章颂清问了门口的内侍,得知荀应淮已经离开有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