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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求爱者的眼泪

第51章求爱者的眼泪

陈喜桉又做了关于石远星的梦。

被夕阳余晖笼罩的高中的音乐教室,窗帘是飘扬的透明白纱。石远星的面目就在这白纱下模糊不清,他站在旁边,穿着校服,手指修长漂亮,却有怎样保养都无法消去的厚茧,他们的手指在钢琴上碰到一起,陈喜桉的心也被挠了一下。

他带着石远星的手,慢吞吞地弹一首儿歌,反反复复弹。校服袖口干净却有些磨损,石远星靠他很近,他能闻到石远星身上的香味。

一种廉价劣质的香味。

可能是洗衣液、可能是沐浴露,陈喜桉不知道,但知道这种味道只有班上那个不爱说话也不喜欢笑的同学有。

偶尔出去活动,那个同学会因为身高而可能站在他身边,看不到正脸,只能感觉到很白,很香,令人有些烦躁却不至于发火。陈喜桉几乎没有和他说过话,不如说那个同学似乎没有和任何人产生什么交集,像一个漂亮的幽灵。

陈喜桉恍惚想起,这个幽灵后来住进了他家里,会对他笑,会和他说话,哭起来眼睛水亮,像被人握在手心里后终于有了实体。

“有歌词吗?”石远星的声音隐隐约约的。

也许是夕阳太好,陈喜桉没有说不太好听的话,而是随着音乐的节奏,带着石远星的手在钢琴上跳跃,慢慢说道:“这首曲子叫《求爱者的眼泪》,这句是……”

“我的眼泪都要为他流干了。”

楚既明说这句话的时候浑身酒气,陈喜桉站在门口,看着楚既明被窗帘的阴影笼罩,颓废而狼狈,头发凌乱、满脸胡茬,毫无当初光鲜亮丽的楚家掌权人模样。

“你说,他是不是很痛?”楚既明抓着厚重的窗帘布,强撑着才没有倒下,陈喜桉仿佛看见当初收到石远星死讯的时候,楚既明的模样——他砰一声跪倒在地,如同高山倾颓,下属忙七手八脚上去扶他,但都没能马上把他扶起来,过了几秒,陈喜桉才听见楚既明的哀嚎从人堆里传出来。

啊——啊——

原来人的悲痛亦有不同。陈喜桉整个人都是木的,僵在原地连手指都动弹不得,而楚既明“啊”“啊”地惨嚎着,哪怕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侍应生都面露不忍,眼泛泪花。

楚既明终于还是被扶了起来,被几个alpha几乎是拖到了沙发上,楚既明死死抓着手机,脸上全是泪,眼白全是血,好久才说得出话来,只是依然哽咽地上气不接下气:“不,不……不可能……”

陈喜桉以为楚既明应该是那种就算听到爱人死去,也会淡淡一笑,点燃一支昂贵的雪茄,再摇头轻叹。更何况是他一直看不起的石远星。

陈喜桉只在母亲的葬礼上看过楚既明的眼泪,在墨镜下面迅速地滑落一滴,楚既明没有拭去,他年纪轻轻就成为楚家的掌权人,而纸醉金迷的世界里弱肉强食,想要不被恶狼吃掉就只能比恶狼更恶,楚既明永远不会露出哪怕一点软弱,直到大权在握,在妹妹去世时难忍一次悲痛,但无人会因那滴泪觉得楚既明弱小。

那时陈喜桉决心要成为舅舅这样的人,有在人前落泪的勇气与自信,仿佛永远不会被任何事打倒。

但现在楚既明被打倒了。

楚既明在空难的山上没日没夜地找残骸,一无所获。他们或主动或被动,那个不被在意的、从底层爬上来妄想登高的玩具,原来是一把尖刀。死亡为他开刃,将他们的感情切断,悬在他们胸膛里,不提及时,他们的心就沉默着滴血;提起时,又要被反复刺伤。

石远星没有尸体,柏尔刻是他的墓碑。这里几乎没有真正属于石远星的东西,楚既明却记得石远星怎样从走廊穿过,夜风里在泳池边回望。他还记得石远星推门而入时朝他递来的一眼,记得石远星伏在他胸口哭泣撒娇,叫“老公”,说“你真好”。

好喜欢他的喜欢。

后来变成喜欢他。

流他的眼泪,笑他的欢喜。

石远星很好骗,给一点微不足道的甜头就能把他感动。楚既明总在心里笑话他,但又觉得煲贴。现在那些东西石远星没能带走,楚既明却又为他买了很多,例如……那一栋公寓。

那里的地板皮鞋踩上去甚至会被粘住,空气里混杂着几百种气味夹杂不知是衣物还是食物散发的酸臭味道,楚既明第一次进去时差点没吐出来,难以想象石远星竟然曾经住在这样的地方。他已经尽量穿得简单随意,却还是显得和这片地方格格不入。

他在石远星睡过的那张床上度过了一夜,泪水就浸透了枕头。

石远星的痛苦他触及不到十分之一,他无法想象。他庆幸石远星来到他身边,又后悔让石远星到来。飞行器爆炸时他有多痛?有多么绝望?

楚既明一开始不敢回想,后来强迫自己回想,在这样的折磨之中,他回忆石远星的时间已经要比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要长了。

他的眼泪为石远星流干,汇成命运的河流,感谢命运眷顾,他竟然能再一次见到石远星。

石远星穿着黑色的大衣,灰色高领毛衣,和他们重逢时第一面一样。他站得很直,但行走时有些卡顿,显然左腿有些不适。楚既明阅人无数,能够看出石远星其实并不像表面一样对自己的瘸腿毫不在意,正是因为太在意了才强撑着。

看见楚既明,石远星飞快地皱了一下眉,但不闪不避。仅仅如此,楚既明就想要跪下来感谢命运,但知道自己突兀做出这样情态,只会让石远星不喜,只好强压下激动坐到石远星身边。

临近圣诞,远处的天空在放烟花。有时候压力太大,石远星会自己出来走走,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看看烟花。

砰,砰。

楚既明递给石远星一杯热饮。

石远星没有接,语气平淡:“里面放了什么?”

“……什么?”楚既明从百般感触里回神,一怔,紧接着难以置信道:“我——你怎么会觉得我会做这种事?”

“你算什么好人。”石远星对他这幅被冤枉的样子不买账,“别假惺惺。”

“我真的没有。”楚既明为自己辩解,但看着石远星抵触的眼神,还是默默地将热饮放到了旁边。

烟花绚烂一瞬,在天际凋零,又被新的烟花代替。

“心情不好,是因为体检的事?”楚既明说。

石远星猛地转过头,声音发寒:“是你做的?”

“不是。”楚既明感觉有些无力,但想想他以前干过的混账事,会被石远星这样想也完全活该,他隐晦地提示道:“邓雷的情况真的很糟糕。”

石远星的气压更低了。

“你可以解决,不用担心。”楚既明的声音在烟火声中显得温柔,“去一趟教务处吧。”

石远星狐疑地看着他,水润的眼珠黑亮,上下扫视着楚既明,在思考楚既明说话的可信度。从前他从来不敢这样看楚既明——不如说,如果他露出一些“不敬”的迹象,就要被楚既明花样教训。

现在楚既明只觉得可爱,大大方方地让石远星审视。

大概确实看不出撒谎的迹象,石远星和楚既明对视:“你做什么了?”

“你死之后,我用了五年的时间给你做了一个礼物。”楚既明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两人相隔的空位上。看到石远星的眼神,他失笑道:“不是这个——这个是,曾经没能给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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