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流逝的生命
第40章流逝的生命
我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来到卫生间。林临漪的属下已经等在里面,给我递来新的衣物。在改头换面的时候,我的小腹抽痛了几下,我才想起来今天早上没有吃药。
但药都放在了别墅里。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再麻烦他们。
我换装厌衫婷后,低着头和林临漪的其它属下会和,里面包括他的副官李则明。我们没有太多交流,尽量不引起他人的注意地往出口走去。
“等等。”李则明道,其他人立刻停下了步伐,我不明所以,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从拐角出来一个人,对李则明低声汇报:“那两位已经开始行动,预计十分钟后会到。”
李则明点点头,我有些不安地插话:“林临漪呢?”
那人对我道:“正从柏尔刻赶来。”
李则明轻声说:“请您不用担心,我们会保护您。”
一行人再次静默地朝出口迅速移动,我紧紧握着梅洛的手,他也回握着我。在冰冷的灰色天空下,我们像两只飞出囚笼的小鸟,从死气沉沉的医院逃离。
我情不自禁地加快脚步,走到了最前面,然而就在我走出来的一瞬间,余光里突然扑出来了一个人!
李则明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就低喝一声将我护到身后,其他人也立刻上前,将我护在中心和他们打了起来。
我护着梅洛连连后退,但跟我想的不同,突然袭击我们的人们不是邓家的保镖,也不是什么和军部有关的人,而是几个小混混。
是的,小混混,我见过非常多次的角色,我曾经也和他们打过很多次,有时候甚至不需要什么理由,只是因为我恰好路过,成为他们发泄的对象。
可是……现在是为什么?
“谁让你们来的?!”李则明严厉地呵斥道,他们被结结实实地压在地上,在接连不断的求饶里,我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猛地冲了出去,从他们脸上扫视过去,但我并不认得。
我认得其中一个声音。
在前世,我想要去报警自己被迷奸时,在路上被套麻袋打了一顿。被殴打时,其中一个人不断地警告和威胁我,直到我保证自己不会再把警察牵扯进来,他们才离开。
我以为我忘了他的声音,原来我记得。
但如果按照may曾经对我的忠告……
我擡起头,环视四周,透过医院的窗户,我看到了一个人——塞特。他扶了一下眼镜,似乎笑了笑,随即面容隐没在窗帘投下的阴影中。
我立刻扭头往飞行器跑去,李则明他们没有多问,马上跟了上来,然而更远的地方,有人喊了一句:“在那!”
枪响!
我不知道是哪一方开的枪,但庆幸我跑得够快,军用飞行器在我和梅洛跳上去后就迅速合上门启动,展开了屏障,挡掉了飞来的子弹。
外面开始骚动,但没有人再开枪,我趴在窗户上,李则明他们上了另外两辆飞行器,后面有许多人跟了出来,也许有那两兄弟的,也有楚既明的。
他们并没有因为我们上了飞行器逃离而停止,相反的,他们涌进了其它的交通工具,甚至我还看到了有人抢走了不属于他们的车,把车主甩在地上。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额头就像抵在一块厚重的冰上,随着飞行器升高,窗外只有一望无际的天空。
“梅洛。”我看着黑云连绵的天空,雨水在我的身体里淅淅沥沥,“我们真的可以飞出去吗?”
梅洛从背后抱住我,手臂结实有力,他把下巴搁在我的头顶,我们两个呼出的热气在窗上形成一团白雾。他握住我的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简笔笑脸,然后亲了亲我的脸:“宝宝,你已经很努力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下意识反驳他,但想要接上证据时,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有想,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也许是因为这里是高空,我觉得非常冷,肚子也很痛,我手脚发麻,不得不靠在梅洛身上,梅洛似乎吓坏了,没有接住我,我倒下去,手机摔了出来,浑身都痛,冷得一直发抖,喘不上气。
这种情况我之前也有过,每次我都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是运气很好,我都活了下来,但那时候周围都有人,现在我在飞行器上,怎么办?
怎么办?
我艰难地摸到手机,但我很难再这种情况下还能看清屏幕拨打号码,我蜷缩成一团,为即将到来的死亡恐慌不已。但屏幕上,恰好打来了电话。
我几乎要喜极而泣,艰难地接通,对面是楚既明的声音:“石远星,你现在马上回来,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我……”
“不要拒绝我!”楚既明似乎很激动,像是哭了,“我后悔了,我后悔了不行吗?!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我要死了……”我努力地挤出声音,但说话像呕吐,“救命……”
“……石远星?”
“救……救我……”我流着眼泪,“我……我好痛……”
飞行器发出了巨大的警告声,我的眼睛被泪水模糊:“楚既明,我要……我要死了……”
“你在哪里?!……你别害怕,我去救你,我来——”
地板剧烈摇晃着,我的世界天旋地转,难道在这样的情况下,飞行器故障了吗?
无法呼吸带来的憋闷感让我神志模糊,我迷茫地对着电话那头,在也许是我生命的尽头里唯一一个陪伴我的人说:“我……我喜欢过你的……”
楚既明的声音太过颤抖,我已经无法听懂,模糊的视线里,梅洛背着飞行器白色的光线,银发被一圈圣洁而迷蒙的光笼罩。
我想起了和他在柏尔刻短暂相处的几天。
那时候我只觉得麻木和绝望,梅洛温柔地照顾我,任我予取予求。
我很少和他接吻,但他喜欢亲我的头顶和脸颊,像是在安慰我,也像在夸奖我,尤其是在我把他分好的药吃掉的时候。
我们坐在飘窗上看不同颜色的鸟飞来飞去,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窗户外对着的院子里有那么多东西,一些小动物,有时候它们跑得太快,只留下模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