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8章
第28章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东院一片寂静,像是沉睡在了深邃的夜色里。廊檐上挂着的灯笼,仿佛是漂浮空中的磷火,在夜风里轻轻地摇曳。
“娘子,怎么没人啊?”月桃站在书房门口,探头探脑地左看右瞄,疑惑地搔头,她听胡建说过,这书房常年都有侍卫把守的。
书房分为内外间,外间是藏书阁,里间就是侯爷处理公务的。
明薇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户,“既然守卫不在,我们就回去吧。”说着,转身往台阶下走。
她本是想唤守门的侍卫,帮她进去寻的。毕竟那么大一个藏书阁,她自个找,得找到什么时候啊?
“好……啊!”月桃踩到一块东西,一个踉跄,往书房内倒去。跌在门上,门吱呀一声,被撞开了。
月桃背朝地摔在了地上,屁股磕到凸起的门槛,痛得她眼冒金星,一时说不出话来。
“月桃!”明薇一惊,慌忙上前去,将月桃扶起来,“你没是吧?有没有摔到哪?”
这时,书房内传来一声响动,似是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谁?!”
明薇瞪着眼睛,警惕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屋内黑漆漆一团,整个背脊都绷紧了。
月桃顾不得屁股上的痛,紧张地看着里面,仿佛那黑暗里,随时会跳出一只凶狠的野兽,张着血盆大口朝她们扑来。
四周一片安静,仿佛时间也凝固了。
突然,一声细微的猫叫,一个黑影从两人脚边飞速地窜出去,钻进幢幢树丛里再没了踪影。
“原来是只猫啊,吓我一跳。”月桃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只是这书房,怎么没锁门呐。”
月桃话音刚洛,院子里光线大亮,一个个侍卫手持着长刀,举着火把,将屋子团团围住。
“你这细作好大的胆子……夫人怎么是您?!”
那领头的侍卫气势汹汹地进门缉拿细作,发现被他们瓮中捉鳖的\'细作\'竟是明薇与月桃。
一双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
此时,紧邻东院不院的一座阁楼,没有一丝灯火,黑暗里二楼面朝东院这面的一角,两个人影扶栏低头注视着东院院子里的动静。
“蠢货!不是让他们不要打草惊蛇了吗?眼睛瞎到连人都不认得了?”
在侍卫举着火把冲进院子时,萧暨白脸色蓦地变得黑沉,一巴掌拍在木制的栏杆上。
砰——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来格外突兀。
胡建被惊得一颤,惭愧地跪下请罪,“侯爷,是属下的错,属下教导无能。”
是他松懈了训练,让他们连这点任务都完成不了。
今日,为让那细作相信府中空虚,特地将精锐都放到了府外,连暗卫也撤了。
他本以为就捉拿个细作而已,那些侍卫是能胜任的。哪知,不过是出了一点小变故,他们就搞砸了。
“起来吧,也是本侯忽视了。”萧暨白淡道。
他将心力都用在了朝堂,一直没怎么去管府中事务。觉得无甚大碍,可却忘了一个很浅显的道理:
千里之堤溃于蚊泬。
胡建起身,低头看着下面院子里的动静,很是不解,“侯爷,府里真的有细作吗?”
自那日从明府归来,侯爷就突然一改以前的作风,开始布置,设计了一个圈套要引出府里的细作。
今儿是有鱼儿咬勾了,但他觉得这不能说明,就跟细作有关系。
他在侯府这么多年,可以说侯府各个角落的人和事,他都看在了眼里。完全想象不出,这般情况下,竟然还会潜藏有细作?
而且这细作是谁安排的呢,目的又是什么呢?侯爷只是尽两年才在朝堂崭露头角。虽受陛下重视,但侯爷是纯粹的纯臣。
从不结党,也不参与储位之争。
他实在是想不出来,这细作是为了什么。
萧暨白抚着栏杆的手缓缓收拢:“本侯也希望没有。”
前世,他也是直到数年后,事发。才知晓,那细作竟一直藏身在侯府里。可那时,他再来查,已为时太晚,侯府也受到诸多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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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月高悬,在墨色的夜幕上漂浮,高低错落的房舍屋瓦上,洒落了一层如霜似雪的淡薄月光。
一排排燃着的火把,将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那领头的侍卫恭敬地将明薇请了出来:“夫人,对不住,是属下等误会了……”
以前都说侯爷不在乎夫人,要纳平妻。他们也以为是这样。然而近来侯爷对夫人变得在意了。
娶明大娘子为平妻的事也偃旗息鼓了。他们这些跟着侯爷的人,自然都是知道风向的。
“谁说是误会?!”院子门口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萧暨白大步走来,银辉的月色与橘红的火光交错,照映在他精致的五官上,变得影影绰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