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这世上,有些梦美在握不到(2)
第37章这世上,有些梦美在握不到(2)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双手扣住他脖颈,他终于将我横抱起来,穿过围挤在门口的人群,将我带出了那地狱。三哥一直抬手拦住龙晋言使他不能靠近我,这时候我听见他说:“姓龙的,这笔账我们一定会跟你算的。”
vol.2
那天后来的事我不很清楚,只知道三哥将此事告诉父亲,他险些当场将龙晋堂大卸八块,最后与众人闹得不欢而散。陈家严将我抱回父亲住处的时候,佣人们也吓得不轻。父亲当即找来医生给我看伤,我看到陈家严手上还在流血,抓着他的手没有放开。他回头看着我,努力弯了弯嘴角说:“没事的,不疼。”
我知道,他是骗我的。医生说我身上有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伤痕,建议我躺着不要下床。
我即使想下床,也完全没有力气。我只是缩在被子里,拉着窗帘,也不想要开灯。我想如果这是一场梦就好了,我醒过来的时候还是在家里,阿黄会来舔我的手心。
但睁开眼的时候,周围始终一片黑暗。所有的伤痛提醒我那一切都是真的,我恼火地将手边的东西扔出去,正砸在无辜送饭进来的佣人身上。明明知道是不对的,但那时候的我自己也控制不了我自己。
我抄起一个枕头扔过去喊:“出去,都给我滚出去。”护士给我打更多的营养针,我仍然日渐消瘦下去,伤口愈合的情况也并不理想。超过一周的时间,我才能勉强扶着墙下床走路。能够下床的那天,我悄悄地从床上爬下来,换药的护士找不到我,满世界发动都来找我。
最后是陈家严在壁橱和床缝的隙间找到我。我别开脸去不看他,只是说:“出去。”他仍然站在那里,我抬手抓起床头一个枕头向他扔过去说:“出去。”
他抱住那个砸向他的枕头,慢慢放回到床头,坐在那里说:“我哪里都不去,就一直在这里。”
我将脸埋在手臂里,不去看他。医生说我受了太大的刺激,情绪不稳定,他们都怕我做傻事,整日整夜地看着我。那些日子,我确实做了很多傻事。
浴室的镜子也被我砸碎,碎片掉了一地。其实它很无辜,它只是很诚实地告诉我,我身上有多少伤口,却也遭到了被杀死的命运。陈家严进来的时候看到我满手的碎片,一刹那脸白得很吓人,抓着我的手用毛巾扎了又扎。
然后抓着我的手问我说:“痛不痛?”他的表情,比我更痛。我没有声息地靠近他怀里,他抱起我回到床上说:“没事的,我在这里。”我知道这些天里陈家严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我,不论我是睡着还是醒着,他就在那不远不近的距离守着我。有几次我半夜醒来,总是看到他坐在我房间的沙发上。我只是翻一个身,他也会向我望一眼。
如今想来,他实在是比我更辛苦,更难过。龙晋堂来家里的时候,我正在房间里打针,忽然听见那个声音说:
“孟三爷,好久不见。”不禁惊得浑身一颤,手指猛然收紧,指关节摒得发白。医生握住我的手,拼命对我说放松放松。
我掀开身上的毯子,那医生没拦住我,我已经跑到楼梯扶栏处。客厅里的父亲正望着龙晋堂,冷冷笑着说:“你还想娶我女儿?”
“我不嫁给他。”我突然大喊。那时候我几乎还是虚脱,喊着一句话,用了全部的体力,差一点就跌在地上。坐在沙发上的陈家严正在低头写字,这时手里的笔掉在地上,不知道怎么的已经来到我身边,抬手将我扶住,我说:“我要下去。”
龙晋堂看到我下楼,竟然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会害怕我?真可笑。
父亲略微皱眉,看着我说:“你出来干什么?”我抓住父亲的手说:“我不要嫁给他,那个浑蛋……他,他强暴了我。”
“孟小姐。”龙晋言走上前来,微微笑着说,“事实上,这件事说不上是强暴那么严重。当时的情况,只有你跟我弟弟两个人,你说是强暴……就是强暴了吗?”
“你说什么!”站在一旁的三哥上前揪住龙晋言的领口说,“你敢再说一次。”
父亲冷冷转过身看向龙晋言说:“那么,你说那是什么?”龙晋言却没有回答。“我已经认错了,这也不能全怪我。”龙晋堂走上前来说,“我当时只是喝多了,而且人又那么多……况且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她要是真的不愿意,我也勉强不了她啊……”
“你!”不是父亲拦着,三哥已经冲上去宰了龙晋堂。他脸上的伤还没有褪去。我知道那天三哥被人算计了,也吃了很多苦头。后来是陈家严发现我不见了,先找到了三哥,辗转才在那个休息厅里发现我。
三哥一直很自责,他总是说:“如果我不是那么没用,如果能再早一点……”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陈,陈家严。”龙晋堂突然指向陈家严说,“你打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呢。”一直沉默的陈家严这时突然抬起眼睫看向龙晋堂,目光宛如一发激光炮,瞬间击中龙晋堂,使他怔在那里很久都没有说话。
龙晋言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我弟弟他年轻不懂事,这次是他不对。不过,如果三爷早就答应了这件事,也不会弄到今天这个地步。既然都是自己人,日后多少还要见面,弄到鱼死网破,对谁也没有好处。”
“自己人?”父亲一把将龙晋言推了出去,龙晋言猝不及防地差点跌倒。“狗屁自己人!他算计我女儿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是自己人,”父亲揪住龙晋言的衣裳将他拉起来说,“你到公司来跟我要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人!你把我这里当成什么地方,把我孟军山当成什么人!”
他推开龙晋言,像是扔掉一块破抹布。“三爷,”龙晋言倒不生气,理了理衣裳继续说,“如果觉得条件不合适,我们可以再谈。”他望着自己弟弟,又看看陈家严说,“而且,我弟弟也已经被你的人教训过了,他也知错了。孟小姐弄成这样子,大家都不想,与其弄得大家都不愉快,倒不如……”
“我女儿的事,不用你们操心,看好你自己的宝贝弟弟!”
“你!”龙晋堂终于忍不住冲上前来大吼道,“你以为你女儿是什么好货色,她如果不是孟三爷的女儿,我根本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现在都弄成这样,我还肯娶她,她真是应该千恩万谢了。”
父亲空洞的眼漠然看向龙晋堂,却突然脸色一沉。龙晋堂急速向后退去,一直到背脊撞上了墙。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那时候我正举着水果刀,刺向龙晋堂。谁也没有料到我会这样做,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过。我没有杀过人,连一条鱼也没有杀过。但是现在我却举着刀向一个大活人刺过去,如果刺中,他一定会死的。龙晋堂显然也知道,所以在惊恐中疾步后退。眼看刀子快要插入身体的那一刹那,一个身影插入我们之间,我听见陈家严喊:“琪琪。”他抓住了我的手,我的身体停了下来。我抬头去看的时候,陈家严正望着我。刀子插在他左肩上,血慢慢从刀缝中流出来。
如果不是他这样紧紧抓着我的握刀的手,大概刀身会将他刺穿。“怎么会是你……”看清是陈家严,我险些就瘫在地上,他抬手搂住我的肩使我没有跌倒。“没事。”他搂着我说,“我没事。”
可是,怎么会没事,那么长的刀,有一半都刺入他身体里。三哥过来扶他的时候,他的身体狠狠晃了一下,差点就没有站稳。
在惊恐中被吓傻了的龙晋堂这时候躲到龙晋言的身后大喊:“疯,疯了啊。这女人想杀我啊!”
“滚!”三哥忽然抓起桌上的烟灰缸扔了出去,“再让我看见你靠近她五十米之内,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碰女人。”
龙晋堂双腿发软地退了两步,已经要去伸手拉门。“姓龙的,”父亲出声喊住了正要转身的两兄弟,冷冷道,“给我记住,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龙晋言仍然只是笑了一下,跟着狼狈逃窜的弟弟离开了别墅。
陈家严的伤口缝了十几针,因为刺得很深,所以医生要求他住院,但是他不肯。仍然只是坐在那里,若无其事地看着厚厚的资料,偶尔抬起头来向床上看一眼,看我是否睡着,是否惊醒。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出这样吓人的举动,翻来覆去地想那时候的我是怎么了?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又会做出这样吓人的举动来?又会伤害到谁?我身体里到底住着怎样的恶魔,会使我连杀人这样举动也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