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梦中的婚礼(3)
第44章梦中的婚礼(3)
因为这一切不会结束,永远都不会。我抬手环住他,慢慢地点了点头说:“好。等你打赢了这场官司,我们一起离开。”他更紧一些的搂住我,我想那大概是我这一生许下的最不切实际的承诺,确实最真心的承诺。我又去见了一次周幼林,在那个别墅的花园里。她对我说:“我都听说了,陈家严选择给高天明辩护。他真是很有本事,我不知道他到底找到了怎样的靠山会有这样的胆量和气魄。但是不管怎么样,琪琪,你该明白了……”
周幼林说话的时候,正在修剪一株玫瑰,这时候放下剪刀说:“都说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你是想看着你父亲死,还是看到陈家严死?”我拿起剪刀,剪掉了她刚才精心护住的花蕊,她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并没有责怪我的意思。我放下剪刀说:“我今天来只是想问你一件事。”她看着我,我也望着她,问:“你还爱他吗?”周幼林的表情微微一怔,渐渐转过身去捡起被我剪掉的那朵玫瑰说:“我已经不是清纯少女了,到这时候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我跟他再也不可能了。”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他有事你会救他吗?”她似乎是想了一下,才说:“不会。”我看到她那样子,第一次明白女人的口不对心是多么愚蠢。我转身向院子外走,她在我身后喊了一声,说:“我不能在这里留太久,再待下去他会知道我的事,我不想惹麻烦。琪琪,你想好了吗?”
我推开一半的院门,回头看她说:“我和你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我不会看着自己爱的人有事,而撒手不管。还有,”我向她笑了一下,“我不会对自己撒谎。”
我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阳光浓得发腻,一路照进客厅里。陈家严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地放在下巴上,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样出神,甚至没有发现我回来了。
阿黄悻悻地从狗窝里爬起来,蹭到我脚边,陈家严终于看到站在门口的我。我出去了一个下午,他似乎一直保持那个姿势坐在沙发上,这时候站起来居然没有腿麻,实在令人惊叹。
“你去了好久。”他走过来握着我冰冷的手说,“外面很冷吗?”
“拿机票的地方人很多,所以等了一下。”我将三张机票交给他,“是明天下午六点的航班。庭审结束后你和高天明还来得及赶过来,我会在机场等你们。”他握着机票的手顿了顿,抬头看我说:“你不来听庭?”
“不,我在机场等你们。”我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低声说,“我恨不得立刻就离开这里,一分钟都不想耽误。”
他温柔地望着我,轻轻地握住我的手说:“我这就带你离开。”却突然又说,“不过在那之前,把护照先给我。”我愣了一下,他又说了一次,“护照放在我这里,反正我们不来,你也不能登机。”
我有些不情愿地取出背包里的护照说:“你其实是怕我逃走吧。”他冷冷道:“你也不是没有前科。”
“陈家严,”我交出护照的手停了停说,“你真是太不相信人了……”
“是。”他接我的话说,“我这个人的人生观真的很有问题,不过这都是谁造成的。”拿过护照又检查了一下,才收进口袋里说,“所以在我人生观矫正过来之前,你先迁就我一下。”
“心理学其实我也略有所通,”我笑了笑,挽住他手臂说,“不如,我帮你一把。”
从市区开车到孤儿院要一个多小时,我想天黑之前应该能赶到。当真天公作美,这时候竟然青马大桥都没有堵车,到孤儿院的时候,太阳公公还在加班。
陈家严推门下车,看我说:“为什么来这里?”
“进来你就知道了。”我推开铁门,院子里正有一群孩子在玩耍,看到我呼啦啦围上来喊我姐姐。修女向我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都准备好了,跟我来吧。”我回头看看陈家严,他一头雾水地望着我,我笑了笑说:“又不是第一次来,你还害羞啊。”孤儿院的教堂并不很大,夕阳穿过彩色玻璃照在整齐的祈祷椅上,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暖意。孩子们闹哄哄一堆挤在教堂门口向里张望,陈家严跟着我走进来。这小小的教堂虽然很残旧,却总是干净整齐。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指着圣母像前的空地说,“是我成长生活的地方。我曾经在这里忏悔过,罚站过,擦过地板,弹过风琴。我也曾经跟院长说过,我要在这里举行一生一次的婚礼……”
我转身望着夕阳浓雾中的男子说:“所以,陈家严,你愿意娶我吗?”教堂门外的孩子个个嘟着嘴,目光注视着陈家严的背影。陈家严有那么一秒钟的失神,而后低头笑了笑,一步步走到我面前说:“这种事为什么不是让我来说。你不知道我还没有排练好,还没有写好求婚词,甚至戒指也没有准备好……”
“那些都不要紧。我也没有婚纱,也没有化妆,也没有伴娘,但是我要嫁给你。”我牵着他双手说,“我现在就要嫁给你,一分钟都不能等。”
突然一个孩子说:“娶了她吧。”又一个孩子说:“是啊,娶了她。”接下来又一个孩子说:“娶了她吧……没有人要的话,会很可怜的。”我,我,我……哪里没人要了,哪里可怜了?真是的,我早就知道主动求婚就会变成这种情况,尤其是在这般倒霉孩子的面前。但这些现在都还不是重点,重点的是主婚的神父人呢?陈家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心平气和地望着他,说:“其实你不答应也没有关系,反正逼婚这种事我也已经有准备了。”说着望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修女。
然而他突然抬手搂住我的腰,附身凑近我说:“结婚这种事,还是要两相情愿的好。而且说到强人所难,你应该没有我有经验,不如我教你啊……”说着,突然低头吻了下来。
小孩子们奇奇怪怪地发出“呼”的声音,真是一般没有见识的小屁孩。修女急忙抬手阻止这少儿不宜的画面,但偏偏被门外匆匆赶来的人打乱了阵脚。
神父抱着一本圣经喘着大气道:“我,我又迟到了吗?啊……哈哈,看起来是有点啊……玛丽亚,我房间里的钟又慢了,你有时间找修理工帮我看一下嘛。”
“来得不算晚,”陈家严挽着我的手,低头看着我说,“正好来得及宣布,这位孟琪琪小姐已经变成了陈家严太太。”
“还有……”我笑嘻嘻地望着他,忽然一口咬在他唇上说,“新娘可以吻新郎了。”
这件事,我做的唯一欠考虑的就是没有把那帮熊孩子及时关起来,以至于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孤儿院里流行着“结婚”游戏,新一届教导主任麻利地将我列进禁足黑名单。
太阳公公下班以后,喧闹的世界也平静下来。看着满天繁星,他将我揽在怀里,手指拂过我面颊说:“今天这些,都是谁教你的?”我义正词严:“自学成才。”
“是吗?”他笑了笑,“怪不得学成个三脚猫。”我紧张起来,坐起身子看他说:“我漏了什么?”
“比如……结婚证书。”
“啊!”我惊叫起来,陈家严笑着拉住我说:“傻瓜,这时候律师行都关门了,再说那种东西要的话,随时都可以补。而且有没有那个你在我心里也早已经是陈家严太太了。”
我又重新被他揽进怀里,听见他说:“我不是天主教徒,也从来不信上帝。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靠我自己去争取得到。但是今天,我很感谢神明,他们让你变成我妻子,一辈子都是。”
我戳了戳他抱着我的手说:“陈家严,你这样平时不烧香急来抱佛脚明显态度不端正。”
他轻轻吻了吻我的头发,说:“其实神明是不是恨我,我一点都不在意,只要他们不把你从我身边带走。其他所有的一切,我都愿意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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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头一紧,慢慢握了握他搂住我的手说:“我不要,我不舍得。”他轻声笑道:“这话真好听,再说一次给我听。”
“我不要。”我扭过脸去,窗台上一盆不知名的橘色花朵在夜晚开得很艳。
“我以前总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什么可以阻得住我的步子。”他用手指绕着我的头发说,“可是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只要一个你就能使我裹足不前,寸步难移。”
我抬头看他说:“我是泰山吗?”他笑一笑:“你是阿尔卑斯山脉。”我摸了摸自己的肩说:“我没那么宽……”他低声笑了起来,搂着我的手臂微微收紧:“琪琪,真的好像做梦一样。”
我兴奋地坐起身说:“我咬你一口啊。”他抽回手说:“不用。”我笑了笑,抚着他心口说:“你看,鉴于我有前科,所以才给你吃这颗定心丸表示我不会逃走的决心,也好扭转你那不正常的人生观,可是如今看来倒是适得其反了。不如,”我望着他说,“我们离婚吧?”
他一把将我抱在怀里:“你想得美。”我扣住他手掌,仔细看那修长漂亮的手指。“陈家严,你的手还没有全好吗?你要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以后每年生日你都要给我烧一件陶器,一尊琉璃,还要给我画丹青。”
“我知道。”
“你以后不要总是深更半夜不睡觉,我睡觉很容易惊醒的,一发现你不在身边我就醒了。”
“好。”
“还有你要按时吃饭,如果有一顿不按时,我以后就再也不给你做饭了。”
“好。”他吻了我的头发说,“我都答应你了,那你答应我什么?”我的手指穿过他的手指,慢慢地、慢慢地收紧:“我答应你会一直在你身边,不论你变成什么样的人,不论做了什么样的事,我都会在你身边,永远也不离开你,一直一直都跟你在一起。”
他面颊贴着我冰冷的头发,良久才说:“琪琪,你一定要记得这些话,一定要记得。”
那一瞬间,我看到天边有陨落的星。我静静地点了点头,说:“是,我一定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