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故事之外的隐情(1)
第12章故事之外的隐情(1)
vol.1
我向高先生汇报了高天明生病的情况,他准我三天假在家照顾这位小少爷。然而这三天我真的过得比在公司里还苦,小少爷折磨人的功力真是与日俱增,时时刻刻使我恨不能立刻销假回公司奋发图强。
而我急于想回公司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陈家严。那天醒来时,除了太阳公公在窗外对我傻笑之外,就只有留在茶几上的字条。
“我有急事要办,离开几日,等我。陈家严。”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陈家严。电话打不通,连简讯也没有。
我常常不小心经过他的律所,而他办公室里的灯一直都暗着。我只能望着那张字条希望能看出个子丑寅卯来,但终究只能看出陈家严的字写得这样漂亮,应该是练过毛笔字的。
我看过很多古代的话本和现代电视剧,知道“漫长的等待”通常是带不来什么好结果的。可是陈家严要我等,我却又觉得不能不去等。我望着那张字条,反反复复地想起那天晚上他对我说的话。
“是不是不管我做了什么,不管将来会怎样,不管我是好人还是坏人,不管我是金牌大律师还是强奸犯的儿子,你都愿意跟我在一起?”
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销假上班的第一天,我真的是欢天喜地地蹦进电梯的,从来也没有觉得上班是这样一件令人赏心悦目的事情啊。我拉开椅子,看着熟悉的办公桌,正要开电脑的时候,丽丽在背后对我喊:“高先生找你。”我好不容易放松的神经立刻又绷了起来,我忘了除了小高先生,还有个高先生。不知道是不是小高先生跟他老子告了我的状,比如我给他吃过期的罐头,还有没有营养的速食面之类的,又或者是我昨天用枕头砸他的那事?我胆战心惊地走到高先生办公室,秘书在门口通报了一声,高先生立刻就说:“请她进来。”
这样看来必然是等了我很久,我先看了一下钟,确定自己没有迟到,才说:“高先生,您找我?”
椅子转过来的时候,高先生笼在一片白色的烟雾中。虽然只是几天不见,高先生却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岁,握着雪茄的手指不知道为什么在微微发抖。莫非是那日高血压病发留下的后遗症?
高先生伸出手,向我说:“孟小姐,请坐。”我真的一下子不敢坐了。
打我进d&;k银行到现在,高先生这样客气地称呼我为“孟小姐”还是第一次,我一个底层小职员何德何能敢坐总经理办公室的椅子。高先生看我不动,温和地笑了笑,又说:“我只是想问问你,天明寄住在你那里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我松一口气,礼貌性地说道:“没有,没什么不方便。”他倒是替我解决了不少冰箱里快过期的罐头,还有速食面。“孟小姐,这些日子以来实在是辛苦你了。如果觉得太辛苦的话,你可以暂时不用来上班。”不是吧,高先生,你要解雇我吗?我没做错什么事吧,虽然也没有做对什么事。急于辩解的我一开口竟然连话都说不清楚了:“高先生,我……”还没等我把话理顺,高先生已经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支票推到我的面前。
“这个,就当是我的一点补偿,请你收下。”
离职金吗?我看到那支票上的数字,真是突然有一种“当绑匪也不错的”的想法了。但其实高先生虽然你儿子在我手上,不,我家里,但我真的不是绑匪啊。你不用给我这么多钱啊。
我默默地将支票推了回去说:“高先生,你还是不要放我大假了,我上班上得很愉快。”不等他说什么,我立刻抢白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做事了。”说着立马转身向外跑,真的,是用小跑的。
没想到,高先生喊住了我。不曾想老爷子辞退我的心这么坚决的,我到底是犯了什么天条?我转身看向高先生,逆光中,我看不到高先生脸上的表情,只是等待他继续说下去,然而等了一好会儿,却只是听到高先生说:“孟小姐,谢谢你。”
我当然不好再反过来问他“高先生,您谢我什么”,只好乖乖地先回到自己的座位,正在满腹疑惑地翻文件,突然一群小八婆从天而降将我团团围住。
“喂,高先生跟你说什么?是不是给了你白信封?”我一头雾水地看着这群小八婆说:“什么白信封啊?”
“就是辞退信啊。”公关部的莉莉说,“你不知道公司最近要大裁员吗。”
“裁员?”我给一口咖啡呛得差点没有背过气去,难道刚才那张支票,真的是离职金?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亏你还是小高先生的贴身亲信呢。”贴身亲信这一说实在帽子有点大,我戴不上。我只好看着她们,诚恳地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先告诉我好不好?”
“听说有人举报说银行涉嫌内幕交易,银行的股票一下子就跌得惨不忍睹。然后就有人趁着股价狂跌的时候,在市面上大量收购银行的股份。”莉莉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而且听说小高先生闯了祸,被高先生赶出去了,是不是真的?”倒是真的,但我还是装不知道好一些。看我摇头,莉莉继续说:“其实那个二世祖在跟不在没区别了,反正公司被他接盘就跟没人接盘一样,早晚还不是要重新找工作。”
“可是这跟裁员有什么关系?”
“白痴啊你。”莉莉一针见血地对着我吼,“公司要打这场仗肯定要开源节流了,那我们这些赘肉就统统都要给……”莉莉做了个杀无赦的动作。我顿时觉得阵阵寒意袭来,而刚才高先生的那些话突然又莫名其妙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他给我的那笔钱远远超过离职金,该不会是还希望我用他给我的那笔钱,养高天明下半辈子吧?
“那,是谁要收购公司?”我拉住要舍我而去的莉莉。“知道就不会这么慌了。”丽丽小声说,“只知道对方的实力也相当雄厚,而且来势汹汹,即使要打价格战,也不惜要把市面上的散股扫购一空。”
莉莉插嘴道:“高家父子作孽是多,但是也不至于这样赶尽杀绝的,还拿我们当炮灰。”
是啊,我真是活活一个炮灰的命。“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啊?”看我发呆,丽丽和莉莉突然拉着我就摇,“快说快说,你跟小高先生走那么近,大高先生刚刚又把你叫到办公室去,你一定知道什么是不是?”
我只知道我刚才应该收下那张支票的,现在再跑进去要也不可能了。
就在这时候人事部经理突然出现在我们楼层,吓得两只八爪鱼跑得比谁都快。我呆呆地看着人事经理从我身边走过,沉重地将一个白信封放在了我前排同事的桌子上。看着那同事一脸哀伤的模样,真真想说一句:节哀顺变。
等到人事部经理离开,那沉重压抑的气氛才渐渐散去,当然同事也散去了一大部分。
空旷的办公区里只剩下寥寥数人,看着十分凄凉。我很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凭我的智商实在有些难度。
于是我想到要找个聪明人问问,我所认识的这些人中最聪明的,莫过于陈家严了。
但是这个聪明人却很不应该在人民最需要他的时候,失踪了。我尝试拨他办公室电话,电话却转到他秘书小薇那里,小薇听到是我,客客气气地说了一句:“陈律师今天没有来律所(律师事务所),有急事吗?”我想了一下,觉得这个也不算是急事,于是就把电话挂了。
虽然找不到陈家严,我却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因为我能求助的对象,还有另外一个人。他不仅聪明,而且有权势,我想如果我开口求他买下d&;k银行他也做得到,只是他想不要做的问题。
我在emk大厦门前站了足足有五六分钟,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儿,门卫看我老半天没动静,正要上来问个究竟,却有人比他捷足先登地拍了我的肩膀。我一个走神,手里的包差点掉在地上,被那人顺手接住,交还给了我。
见身后的人,我知道我基本上不进去也不行了。“三哥。”我乖乖地喊。那件一成不变的黑色长风衣穿在他身上一如既往的冷俊森严,额角的淡淡伤疤丝毫没有减退,倒是多了几分沧桑。“怎么来了也不进去?”三哥向我说,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位保安,保安被那犀利的目光击退到了原位。我看见三哥那万古不变的石膏脸上也隐约有一丝笑容,急忙辩解说:“我只是路过,路过而已,顺便……顺便有个事情,我想问问他。”
三哥笑着拨弄了一下我的刘海说:“走吧,上去吧。”其实三哥不是我亲哥哥,甚至与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却可以说是我在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之一。他本名叫苏孝全,只是因为人人都叫他三哥,所以渐渐地,几乎没有人记得他的名字,所有人都只是称呼他为三哥。
只有我父亲和那班“老人”,会叫他苏三。不错,我叫孟琪琪。
我的父亲,是孟军山。这其实不是什么秘密,但也确实是个秘密。
只因为我那个爹跟一般的爹不一样,他不喜欢承欢膝下、子孙满堂,所以他就不喜欢有儿有女。我那其他几个倒霉的兄弟姐妹到底是怎么没能跟我一样来到地球上,我是不知道的。而我是怎么能够活生生地站在这里,其实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知道我那个古怪而冷酷的爹,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说唯一,是因为我从来都不曾知道我的母亲是谁。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
虽然他是我爹,但我从来也没有正经叫过他一声爸爸。总是用“嗯”、“啊”这样的语气词带过了。另一个原因就是我们很少见面,真要有什么事不是三哥来传话,就是我让三哥带话。所以我今天我在这里遇见三哥,也真算是天时地利人和了。
不然我估计会在门口站到天黑,也不能决定是不是要进去。刚走进大厦,就看到一群人拖住一个男人向外去。那人手中挥舞着一个瓶子张牙舞爪地吼着什么,我听不真切,只能断断续续听到几句骂骂咧咧说着:“孟军山,你不得好死……你总有一天会有报应的!”
这对白真熟悉了,来几次能听见几次,就跟欢迎广播似的。我正跟着三哥向里走,却不料突然有什么东西砸到我的身上。我疼得“哎哟”一下,顿时觉得肩膀一阵冰凉,有湿滑的东西瞬间袖子流下来。三哥眼明手快地踢开了落在我脚边的瓶子,脱下外套盖住我,又向那班人说:“你们都干什么的,还不快把他拖出去。”
一班小弟点头哈腰连声道歉,拖住男子往外去了。我看了一眼掉在脚边的玻璃瓶,想起那日在法庭上……那时候的陈家严,也是这样护着我。只是那一次是水,而这次真的是火油。“没事吧?”看到男人被拖走,三哥安抚我。
我摇了摇头,无意却看见了三楼中庭的身影。他像是一尊青铜像,深灰色西装一丝不苟,漠然地观察这一幕戏剧化的走向,直到看见一切恢复如常,他便转身离开了。三哥按下电梯将我送到楼上办公室。一进门,就看到他已经坐在了黑色胡桃木长桌之后,身旁的助手用雪茄剪切断一支雪茄递到他手上。
对于我的来到,他一点都不惊讶,只是由身旁的助手低头点燃雪茄。“刚才没有吓到你吧?”他抬起头来看我。虽然很久不见,他却一如往常,没有老去,没有憔悴,也没有变得良善,仍然有着狼一样的双眼,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光。我曾说我那爹真真像匹狼,三哥就笑说:“那你不就是狼崽子。”但我其实一点都不像狼崽子,我一不够凶猛二不够凶猛三还是不够凶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