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铁证如山
“钱氏!张魁所言是否属实?那药粉从何而来?”
齐正逼问钱嬷嬷。
钱嬷嬷哭道:
“是…是夫人给的…药粉…药粉是夫人从一个…一个西域行商手里弄来的…说…说叫什么‘曼陀罗’还是什么…无色无味…掺在饮食里不易察觉…发作起来像急病…老奴…老奴真的不知道会死人啊!大人饶命!”
宋南鸢略一欠身,扬声道:
“大人容禀,民女还有物证。”
“带物证!”齐正声音冰冷。
一名师爷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托盘上前,上面放着几块沾着黑色污渍的碎瓷片,一个同样有污渍的小巧铜制汤匙,以及一个密封的、装着些许灰白色粉末的小瓷瓶。
宋南鸢薄唇微抿,自那日从书吏口中听得消息,她便回到旧宅仔细搜查过,幸而发现了这些证物,更交给了常安提前验证保管过。
今日之事顺利至此,少不得沈聿珩从中周旋。
思及此,她敛下眉眼,心中默默。
“禀大人!”刑名师爷朗声道,“大理寺遣人仔细挖掘宋家旧址灶台深层泥土及砖石缝隙,寻得此残留有可疑污渍的碎碗片及汤匙。仵作,演示!”
仵作拿起工具,先是刮取碎碗片和汤匙上的黑色污渍,置于特制器皿中,加入少量清水溶解。
然后取出一只活蹦乱跳的鸡雏,用银针蘸取少许溶解液,刺入鸡雏体内。
不过片刻功夫,那鸡雏便剧烈抽搐起来,口喙泛青,扑腾几下便僵直不动!
堂下顿时惊呼一片。
仵作又拿起那个小瓷瓶:“此瓶内粉末,乃根据钱嬷嬷供述,于其乡下老宅灶台暗龛中搜出。经检验,其性状、气味与钱嬷嬷所供述的‘曼陀罗’相符。”
他同样取少量粉末溶于水,重复上述试验,鸡雏同样迅速中毒死亡,症状与之前一致。
“大人!”
仵作沉声道,“此毒物残留及搜获的粉末,经活物验证,确系剧毒无疑!其发作症状——初期倦怠腹痛,后期高热痉挛、口唇青紫、迅速致命——与宋明川夫妇当年病状及宋南鸢同其邻里描述完全吻合!此乃铁证!”
铁证如山!
整个公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阴险毒辣、处心积虑的谋杀真相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看向林玉容的目光,充满了极致的鄙夷、愤怒和恐惧。
林玉容彻底崩溃了。
她看着托盘上那死去的鸡雏和刺眼的小瓷瓶,最后一丝侥幸也被碾得粉碎。
她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翻着白眼,一股腥臊之气弥漫开来——竟是吓得失禁了!
她瘫在衙役手中,眼神涣散,口中只剩下无意识的喃喃声,已然是半疯癫状态。
齐正看着眼前的一切,脸色铁青。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声如洪钟,带着凛然正气:
“人证物证确凿,事实昭然!林氏玉容,身为国公夫人,不思仁德,反生蛇蝎之心!”
“监守自盗,侵吞孤甥家产,是为不义!苛待孤女,意图逼嫁谋利,是为不仁!更甚者,竟为谋夺家产,处心积虑,指使心腹,以慢性剧毒谋害义妹、妹夫宋明川、柳氏夫妇,手段阴险毒辣,令人发指!”
“事后更伪造文书,焚毁罪证,掩盖滔天罪行!其心可诛,其行可鄙,实乃罪大恶极,天理难容!”
他目光扫过瘫软如泥、失魂落魄的林玉容,声音冰冷地宣判:
“依《大周律》:谋杀人者,斩!然,此案尚需呈报刑部、都察院复核!然,其侵吞家产、虐待孤女之罪,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林氏玉容侵吞宋氏家产之罪成立!着令其限期一月之内,归还所侵吞宋氏家产本金,并加三成利钱,合计纹银八万六千七百两!此款项,由国公府代为清偿!”
“林氏虐待孤女宋南鸢、宋静悠,证据确凿,情节恶劣,判枷号十日,游街示众!此刑罚待其清偿欠款后执行,若逾期未能清偿,则与流放之刑并罚!”
“林氏涉嫌谋害宋明川、柳氏夫妇一案,证据重大,疑点确凿,移交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会审!林氏收监候审,不得保释!待三司会审定谳后,再行处置!”
“退堂!”
沉重的惊堂木声,如同丧钟敲响。衙役粗暴地将彻底瘫软、失禁恶臭的林玉容拖了下去。
宋南鸢站在原地,看着林玉容死狗一般被拖走的狼狈身影,大仇得报的快意却并未如期而至,心中只余一片悲凉。
林玉容谋财害命,将娘亲陷害至此,娘亲却至死都以为她是义结金兰的好姐妹,甚至在病故之前,让自己带着静悠到国公府投奔。
何其可悲、可怜......
......
国公府。
松鹤堂内的药味早已浓得化不开。
江明秋躺在榻上,双目浑浊,气息微弱,口中反复呢喃着破碎的诅咒:“蠢妇……灾星!”
每一次清醒的间隙,她浑浊的眼中都迸射出刻骨的怨毒。
江映雪坐在榻边,拿着温热的帕子,动作轻柔地给老太君擦拭嘴角残留的药渍,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悲戚和担忧。
她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诱哄般的关切:“姑母,您千万要撑住啊。表嫂还在狱中,等着我们去救呢。这银子一日凑不齐,表嫂就多受一日的罪,国公府的颜面也......”
她恰到好处地顿了顿,观察着江明秋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