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试探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白芷快步走入,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王爷,王妃,安宁公主派人送了口信来。”
“念。”沈青凰坐直了身子。
“公主说,二皇子府近日多了一批生面孔,且都是练家子。今日宴席,名为赏花,实则二皇子将府中的护卫暗桩增加了一倍,更有传言,他在席间安排了‘助兴’的节目,意在逼王爷出手。”
“逼我出手?”
裴晏清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看来二哥是对本王手里这点底牌好奇得很,想借机看看临江月的深浅。”
沈青凰闻言,缓缓站起身,走到裴晏清身前,替他理了理略微褶皱的衣领。
“既然二殿下想看,那咱们就让他看个明白。”
她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不过,看什么,怎么看,得由我说了算。”
裴晏清抬眸,对上她那双护短至极的眸子,心头微动,顺势握住她的手:“王妃有何高见?”
“云照不必去了,那张脸太招摇。”
沈青凰抽回手,转身看向白芷,条理清晰地吩咐道,“传令下去,临江月暗卫即刻化整为零,潜伏于二皇子府外三条街巷之内,只守不攻,除非见到信号,否则任何人不得暴露行踪。至于随行入府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门外候着的云珠身上,“只带云珠一人足矣。”
“一人?”白芷一惊,“王妃,这太冒险了!二皇子府如今可是龙潭虎穴!”
“人多反而眼杂,若是带了一群侍卫进去,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反倒容易让人摸清虚实。”
沈青凰冷冷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二殿下想看临江月的兵力部署,我就偏给他演一出空城计。我倒要看看,面对一个病秧子和一个弱女子,他好意思动用多少人马。”
裴晏清看着她运筹帷幄的模样,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好。”他低低应了一声,“那本王的安危,就全仰仗王妃了。”
……
二皇子府,丝竹悦耳,觥筹交错。
虽说是家宴,但受邀的皆是皇室宗亲。二皇子一身紫金蟒袍,面如冠玉,端着酒杯在席间穿梭,笑得春风和煦,丝毫看不出半点夺嫡的野心。
“五弟,瑞王还未到吗?”二皇子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身旁正在大快朵颐的五皇子。
“害,二哥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病……咳,瑞王身子骨弱,出门一趟都要折腾半天。”五皇子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道,“再说了,他现在可是父皇面前的红人,架子大点也正常。”
话音未落,门口的小厮高声唱喏:“瑞王、瑞王妃到——”
众人纷纷侧目。
只见沈青凰推着轮椅缓缓步入正厅。裴晏清腿上盖着厚厚的白狐裘毯,脸色苍白如纸,刚一进门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一般。
沈青凰立刻停下脚步,旁若无人地从袖中取出锦帕递给他,又极其自然地轻拍他的后背顺气,动作轻柔,神情专注,仿佛这满堂宾客皆是空气。
“看来三弟的身子还是未见大好啊。”
二皇子放下酒杯,快步迎了上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二人身后。
空空荡荡。
除了一个面无表情的贴身丫鬟云珠,竟再无半个护卫跟随。
二皇子心头微沉。
怎么回事?
据探子回报,老四倒台之事背后有极强的江湖势力插手,裴晏清必然暗藏精兵。今日这般场合,他竟然敢只带一个丫鬟前来?是太过托大,还是……真的毫无防备?
“劳二哥挂心。”
裴晏清终于止住了咳,虚弱地拱了拱手,声音有些嘶哑,“太医说了,也就是熬日子罢了。今日若非二哥相邀,臣弟这身子,实在是出不得门。”
“三弟言重了。”二皇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目光转向沈青凰,“弟妹也是,怎么不多带些人手伺候?三弟身子贵重,若是路上有个闪失,这满府的奴才哪担待得起?”
“人多手杂,反而扰了王爷清净。”
沈青凰淡淡开口,目光直视二皇子,不卑不亢,“况且今日是二殿下的家宴,又是在二殿下府上,难道还能有什么危险不成?带那么多侍卫,倒显得我们信不过二殿下似的。”
一句话,直接将二皇子所有的试探堵了回去。
二皇子笑容微僵,随即打了个哈哈:“弟妹说的是,是二哥多虑了。来来来,快入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二皇子拍了拍手,原本在大厅中央舞动的歌姬退下,换上来一队身着劲装、手持短剑的舞者。
“光喝酒未免无趣。”
二皇子端着酒杯,目光紧紧锁住裴晏清,“听闻三弟在江湖上有些人脉,想必对这武学之道也颇有涉猎。这些是府里新养的剑舞姬,特意排演了一支‘破阵乐’,不知能不能入得了三弟的眼?”
裴晏清靠在轮椅上,眼皮微垂,似乎随时都会睡过去,只淡淡道:“二哥说笑了,臣弟这幅残躯,连拿筷子都费劲,哪里懂什么武学。这打打杀杀的东西,看着只会头疼。”
“三弟何必过谦。”
二皇子使了个眼色。
场中剑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寒光闪烁,剑气逼人,那些舞姬看似在表演,实则招招狠辣,且随着鼓点越来越急,剑锋竟有意无意地朝着裴晏清的方向逼近!
在场的宗亲们看得心惊肉跳,却无人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