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床帏惊心
右苏卿手上一抖,一个力道没有拿住,便感觉身前的人趁机咸鱼翻身,将她手中的刀一把又夺了回去,一脚上前搂住了她的腰。中泰王脚力极佳,带着一个她都能感觉箭步如飞,身体轻轻一飘,便飞身将桌上的灯烛给吹灭了。
右苏卿被中泰王打横抱起来,快步朝里间走去。
她用拳头猛砸了两下他的肩头,挣扎道“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中泰王简单粗暴道“上床!”
说完,他哗啦一下就撞开了珠帘,抬手将右苏卿像丢麻袋一样朝床上麻溜一丢,自己也翻身上床,然后将床帐行云流水的一放,将二人遮掩起来。
中泰王将右苏卿压在身下,将被子凌乱一扯,便将二人罩了个严严实实。
身上的人用手堵着她的嘴,那力道好像将全身的重量都给压了上来,生怕她会脱口出声似的。
右苏卿被他堵得胸闷气短,摇了摇脑袋没有挣脱,伸手去拧他的腰,然而,她的手刚刚不老实地蹭到他的腰上,就被对方另一只空闲的手给反手置住,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她的头顶上。
右苏卿好似被铁箍给禁住了,完全动弹不得,终于任命的老实了下来。
然而,活鱼似的右苏卿不再蹦跶之后,四周安静地只剩下了两人纠缠的鼻息,不属于自己的气息骚着二人的脸,竟然将这局促的空间给撩拨出了些许的暧昧。
暧昧的气息还没来得及发酵成情欲,便被‘吱呀——’的开门声给扼杀在了摇篮里。
门开了,苏嬷嬷的声音传来“呀,小姐睡了,咱们出去吧。”
正当右苏卿舒了一口气,忽然听到影儿道“小姐今天被打了板子,也不知道伤势怎么样了,还是上点药再睡吧。”
很天杀的是,苏嬷嬷居然点头答应了!
右苏卿的骨头此时太过争气,一时间全都支楞八叉地硬了起来,她整个人都要紧张成一块铁板
可不能掀开床帐啊!
饶是她八面玲珑,有把死人说活,活人说死的本事,也实在无法辩驳为何会在卧榻上藏个七尺大男人!
然而,右苏卿还没有纠结多久,不过兔起鹘落之间,只听见‘哗啦’一声,床帐被掀开了。
右苏卿“。。。。。。”
一道月光撒上右苏卿的眼睛,她就在血液即将凝结的一瞬间,好像被毒蛇咬了一口,条件反射似的,一只胳膊撑着脑袋,抬起半个身子,把用被子裹成豆虫似的中泰王挡在身后。
苏嬷嬷看着右苏卿以一种怪异的姿势侧卧,万分不解道“小姐,您。。。。。。没睡啊,您这是。。。。。。?”
右苏卿确认苏嬷嬷没有看到身后的豆虫,呵呵傻笑道“我。。。。。。我这是。。。。。。睡不着,思考人生,对,就是思考人生。”
苏嬷嬷眉梢一挑,道“思考人生???小姐有心事?”
右苏卿胡几把扯道“哦,刚才的赐婚来的太突然了,冷埚里忽然爆豆,我还有些措手不及。”
苏嬷嬷忽然高深的叹了口气,居然摸了床边的一个矮凳坐下了!
右苏卿快要哭了,您老人家是准备要促膝长谈了吗。。。。。。没啥事就回去早点儿歇了吧。。。。。。
苏嬷嬷一只手刚刚搭到右苏卿的肩头,惊奇道“小姐,您肩膀有些发僵啊,是不是这个姿势不舒服啊,您还是躺下吧。”
身后的人忽然蠕动了一下,右苏卿害怕苏嬷嬷看出什么猫腻,赶紧朝后一靠,将中泰王压在背下,心里咬牙切齿道“不用不用,这样很舒服,简直枕稳衾温,安适如常!
说完‘常’字,右苏卿在被子里的脚还朝后面狠狠踢了一下,似是踢到了身后人的小腿,咯得右苏卿有些疼。
苏嬷嬷一双温润的眼睛似是要看到右苏卿心坎里,苦口婆心道“说道这门亲事,嬷嬷也是欣喜。我受了夫人的临终托付,好好照顾和教导小姐,如今小姐有了这么个好的婚事,我就算是到了地下,也可以好好向夫人交代了。”
右苏卿看着苏嬷嬷,挠挠头,恢复了正经道“嬷嬷。。。。。。。我跟丰禾王之间,也不是什么知己知彼的关系,嫁过去也不知道两人处的和不和谐,要不这门亲事,就退了吧。。。。。。”
苏嬷嬷微微眯起眼睛,笑意里透着满意和温煦,道“小姐肯定是想说,不想嫁人不想离开嬷嬷,想要一辈子呆在嬷嬷身边对不对。”
???
右苏卿歪了歪脑袋,哑了一阵“额。。。。。不是啊,嬷嬷,我是认真的,我真不认识他,凭什么要跟他过一辈子,右麝墨不是想嫁给他吗,能不能把这上面的名字改了。。。。。”
苏嬷嬷慈爱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用指尖戳了戳她的鼻尖,道“不要顽皮嘛,我知道你心地善良,怕她右麝墨难受,但是,毕竟是陛下的旨意,她右麝墨又能说什么,你是当仁不让。”
右苏卿的脑袋歪的更狠了,这苏嬷嬷的思维完全不跟自己在一个频道上。
她又想说话,苏嬷嬷却好像忘了要给她上药的事情,忽然起身朝外面走去。
右苏卿看着她匆匆出门的身影,打起帘栊的时候还偷偷抬起帕子沾了沾眼角,喃喃道“小姐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右苏卿无语“喂,喂,嬷嬷?嬷嬷?这婚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看着苏嬷嬷的身影消失在帘栊后,右苏卿叹了口气,本来还能撑门面的骨头此时忽然一松,她整个人都趴在床上,想着,有个什么办法,能逃婚啊。。。。。。
要不然自己吃喝嫖赌,把名声搞臭,让对方自己退婚?
不行,自己去京兆府打了场官司就把丞相老爹气的吐血,要是自己真的干出那种流氓的事,还不得把他气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唉,好难啊。。。。。。
正当右苏卿犯难的时候,身后传来声音“人走了没?”
右苏卿忽然想起中泰王还藏在身边的被子里,连忙从床上跳下去,道“走了!”
中泰王跟个王八似的将脑袋探出龟壳般的被子,然后直起腰杆坐了起来,将凌乱的青丝理顺抚至脑后。
直到此时,月光打入窗子,右苏卿才就着清冷的寒光看清中泰王的整张脸。
那张脸于月色下白的有些过了头,眼珠和眉毛又显得格外的黑,好像纸上画出来的美艳男子。
他看了右苏卿一眼,那眼神竟然带这些摄人心神的妖邪气。
中泰王一掀被子下了床,走到窗边去开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