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溯仇
其实,她最熟悉的那套‘蒹葭美人’也是从刺客那里学来的路数,只不过‘蒹葭美人’里面的连续回旋动作都是为了连续不断的发放暗器而设计的,但是她的祖师爷总以为善用暗器终究不是正家功夫,便将其中揉杂了点穴手。因为由腰到指尖的力度,无论是甩出暗器还是透骨点穴都可以达到制敌的目的,但二者最大的区别是前者需要和打斗者保持一定的距离,而后者则必须要揉身上前,黏在对方的身前和背后才能触及穴道。
易萧寒被那女人面面密密,连发不断的飞针搞得有些落魄,只能严防死守而几乎发不出攻势。
右苏卿仔细研究女刺客的招式,希望能从她近乎完美的招数中揣摩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希望能给力有不逮的易萧寒些许的助力,不过费劲研究了半天也没发现可以攻入的死角。
右苏卿被扫在后脑勺上,微风乍动的车帘布搞得心浮气躁,可是就在心浮气躁之间她忽然灵光一动,心道‘这东西难道不能卷针用?’
她看着飞身躲针的易萧寒,喊道“易萧寒!把这个扯下来!”
易萧寒刚刚险之又险地躲过一排的飞针,闻声回头看向右苏卿,只见她顶着一脑袋被车帘布扫成毛头的杂毛,手脚被缚,口上吊着一小块车帘布朝他摇头晃脑。
易萧寒挥刀甩开几枚银针,咬牙切齿道“没工夫替你掀帘子!手头忙着呢!”
右苏卿“。。。。。”
她气急败坏地瞪了易萧寒一眼,怒道“谁让你替我掀帘子了!我让你把这个扯下来卷针用!”
易萧寒“。。。。。。”
他左躲右闪了半天的功夫,才好不容易挨挨蹭蹭从那些银针的夹缝里退到了右苏卿趴着的车门处去扯车帘。
就在易萧寒靠近车帘的那一刻,那女刺已经转身再次瞄准了易萧寒的后心,右苏卿和易萧寒此时不过有三尺远,而那女人的飞针又细又密,只要她手中的银针脱手而出,便能在射击易萧寒的同时很有可能伤及自己。
右苏卿手脚被缚无法躲闪,心若死灰地闭上眼睛喊了一声“易萧寒!小心背后!”
正当右苏卿觉得自己立时就要玩完儿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紧闭的眼睛又被蒙上了一层更深的漆黑,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看见了挡在身前的一堵鸦青色。
车帘已经被易萧寒拎在了手里,而他此时另一只手提刀而立,做为一个肉盾一样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当一个男人在危险面前愿意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保护一个女人的时候,他就成了那个女人心里经天纬地的英雄。
右苏卿心头一热,眼眶有些发红,讷讷道“其实,你不用。。。。。。”
易萧寒握刀的手指节发白,可以看出他被这场杀伐调动出了全身的肃纱之气,刀锋都显得睥睨无双般亮了起来。
易萧寒斜眼瞧了一眼身后的人,依然不肯好好说话“你死了谁给我做府务!”
右苏卿听惯了易萧寒三句里两句扯淡的套路话,以前听一句气一句,现在倒觉得有些半酸不苦的搞笑。
只是那女刺客手上动作一顿,指尖银针将发不发之际忽而收势,难得地没有趁胜追敌。
她竟然将她的银针扣在指尖留中不发了!
女人的眼神企图通过易萧寒的血肉之躯看向他身后的右苏卿,道“闪开,我只带走你身后的人。”
易萧寒冷笑道“哼,若是我不让你带走呢!”
女人紧扣银针的指节隐隐发白,那力量仿佛随时都能传到银针之上,让他们立刻听从主人的指令鲜活起来。
女人冷冷道“我不想杀你!”
易萧寒以同样的语气回到“你还杀不了我。。。。。。雨殇!”
女人闻言一怔,飞翅一般的眉毛都被压平了几分“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你凭什么制止我带走自己的主子?”
易萧寒道“你的主子已经死了,按你们的规矩,你们应该回到月罗。”
女人的声音有些发颤道“回到月罗?大仇未报如何回去?我们有何颜面再见主君?”
易萧寒道“你们想要找谁报仇!当今陛下嘛!”
他冷笑一声,道“你们以为杀了陛下就是替你们的主子报仇!可笑,你知不知道月罗被羽山赶出了天山脚下,羽山才是你们真正的敌人,你们不把家国大义放在心头,而是执着于自己的那点爱恨私怨?”
右苏卿被二人的对话搞得稀里糊涂。
这个女人为何要带走她?
她为何称自己为主人?
她的主人死了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的上一任主人和她有什么关系?
女人忽然双手交叠在胸前,行了个古怪的跪拜之礼“阿幂儿郡主,回到月罗您就是我们主最尊贵的郡主。羽鹿公主死在易朝,您和这些易朝的伪君子在一起,奴婢们实在担心您的安危。”
奴婢们?
这个女人还有同伙?
右苏卿被这女人说出的一堆绕脑子的名字搞得又是一阵稀里糊涂,只是听清楚了‘羽鹿’两字。
她的便宜娘亲在她穿越前就去世了,据说就是叫‘冯羽鹿’。
难道‘羽鹿公主’就是她娘冯羽鹿?
冯羽鹿一个从月罗嫁到易朝的和亲公主,手下竟然掌控着一个危险的刺客团?
微风吹动女人月光下灼灼闪耀的眸子,里面散发出虔诚的光辉“郡主,夏拉蒂恳请郡主回到月罗,回到伟大的圣君身边。”
右苏卿不过就是一个穿越而来的灵魂,鸠占鹊巢地借用了一副驱壳罢了,根本就不是原装货!
虽然这副身躯里流淌了不算纯正的月罗人的血,但右苏卿从灵魂深处并不认为她算是个月罗郡主。
实际上,她连易朝人都算不上,她是个现代人!
不过,右苏卿从这个夏拉蒂的眼神中读出了一种通天地鬼神的神圣信念,这种信念来自于某种玄妙的神明,而越是看不见和摸不着的‘神’越容易因为受到人的供奉而被人轻易地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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