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死之回忆
封闭的库房里弥漫着麦蔬的粗糙味,那味道之间缠绕着女子身上的胭脂香气,这霉香气相和,竟然有种格格不入的危险味道。楼梯拐角处探出一个毛茸茸的黑脑袋,那小男孩看着那男人将右苏卿抗在肩上,撞着胆子将整个身子显露出来,叉腰站在楼梯上,正好挡住了男人的去路。
那男人看了小男孩一眼,然后骂道“看什么看,拿了钱还不快滚。”
小男孩揉了揉鼻子,满脸泼皮样,道“再拿一颗银锭子,刚刚没跟那两个人说我是自己人?下手这么狠,小爷我手筋都快被踩断了。”
男人满面怒色,道“这件事本来就不能让太多人知道,那两人根本不知情。”
小男孩掂着手中的银锭子,在空中抛了两抛,看着男人坏笑道“小爷我今夜被打得满身是伤,这枚银锭子可能都不够医药费的,再给一枚,不然我就招呼我的兄弟们,把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看以后谁还敢来你们这家黑店。”
男人懒得跟这小男孩纠缠,他只想快点打发了这小混蛋,便单手伸向腰间,正想从钱袋掏钱。
忽然,那小男孩贼眼滴溜溜一转,飞一般的跑过来,一把将他腰间的钱袋给揣走了。
男人苦于肩上扛着右苏卿,脚步太过于笨重,只是愤愤骂了两句,眼睁睁看着小男孩脚底抹油跑远了。
右苏卿缓缓睁开眼睛,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席卷全身,让她的四肢百骸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种感觉,真像是天崩地裂。
她含下眼帘,看了看自己满是血痕的脚,右脚的五根脚趾已经被砸断了三根,剩下的两根也面临着碎尸万段的危险。
一个穿绿色军警服的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出神如闪电般地捏起她的下巴,逼得她向后仰去。
他手里握着一根钢制的小榔头,上面的斑斑血迹似是璀璨星光,闪耀地右苏卿睁不开眼。
他的眼睛看上去像一条毒蛇“臭婊子,蓝海计划的战略行动图藏在哪?”
右苏卿晃了晃意识模糊的脑袋,用朦胧的视线去看角落里站着的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既熟悉又陌生,正在以一种哀戚却无可奈何的眼神看着自己“穆锦,对不起,为了我的家族,我只能背叛国家。”
穆锦?
是她穿越前的名字。
她怎么又梦到她死前的场景了。
这场噩梦简直就是她心里久居的魑魅魍魉,似心魔一般与她的这幅崭新的身躯如影随形。
人要花多久才能忘掉过去?
人要花多久才能放下痛苦?
右苏卿快要疯了,她知道自己穿越的那一刻曾经欣喜若狂,虽然这个世界给她带来的烦恼多于欣喜,但是比上辈子的生活要舒心太多太多,可是
为什么这该死的梦境还是要让将她白般磋磨。
快醒来!
快醒来!
可是她的灵魂就好像钉死在了穆锦那幅残缺的身躯之中,被恐惧和绝望拉进无穷无尽的黑暗深渊,任凭她身残志坚,但也抵不过这狭小的空间里要将她撕裂的压抑感。
“卡啦——”一声脆响。
又一根脚趾被杂碎的撕心裂肺的痛楚席卷上来,穆锦强硬地依旧不打算发出任何声音,而是紧要牙关,任凭内心发出猛兽般的嘶吼。
她额角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了,此时黏答答的贴在苍白的脸上,她忽然笑了起来,像极了精神病院里的疯女人。
她看向角落里那个熟悉的男人,咧嘴时牙龈里渗出的血从嘴角滴下来,而她直视那男人的时候,他却像是避开恶魔般的避开她直击心灵的眼神“你背叛国家是为了家族,可是你背叛我是为了什么?也是为了家族?”
穆锦说道此处,眼眶通红,整个眼睛似是要瞪出眼眶,内心的洪水猛兽终于开了闸,她冲男人嘶吼“我爱了你四年!你说过战争结束后就娶我的!你说我已经是你的人了!现在你却说为了你的家族?到头来你还是不拿我当自家人啊!”
男人羞愧的低下头,他内心惭愧到了极致,吐词都是朦朦胧胧“对不起,我是爱你,可是。。。。。。”
穆锦整个身体都在椅子上疯狂挣扎,口中咆哮道“你给我闭嘴!你这个混蛋!你混蛋!”
拿着榔头的军警问了半天的话,此时身上也是汗哒哒的,他砸碎了穆锦最后一根脚趾,将榔头朝身边丢垃圾似的一丢,骂了一句“操你娘的,没见过这么难啃的硬骨头。”
他从腰间拔出一根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抵在穆锦的前额上,这猛地一发力将她摇摇欲坠的脑袋顶的朝后一仰。
穆锦头上顶着一丝冰凉,心里却得到一点点慰藉,她受折磨已经够多了,与其这样,还不如一枪被爆头。
没想到那军警一抬腿踩在她被绑着的椅子的一脚,缓缓将枪口转移了方向,指向了她身后被绑着的另外一个人“想死?没那么容易。我现在问一句,你答一句,若是五秒之内不回答,我就开枪崩了你的同事。”
他将枪口对准后面第一排的一个女人,一边盯着穆锦的眼睛一边问道“战略计划图在哪?”
说完,那军警好整以暇地将拇指扣上了扳机,风轻云淡地倒数了起来“5——4——3——2——”
说道‘2’的时候,他故意放缓了语速,接着一把揪住穆锦的头发,强行将她生无可恋的脑袋给提了起来,他将脸凑到穆锦面前,强迫她看着自己,二人的鼻尖几乎要蹭到一起。
军警紧绷成皮鼓的脸忽然扭曲,嗤笑一声,“嘭——”的一声枪响,后面传来椅子应声倒地的‘咔咔啦啦’的声音。
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让穆锦一个哆嗦。
穆锦开始猛地大口喘气,好像自己是条搁浅在岸头,快要频死的鱼。
她感觉迅猛的抽气快要把自己的肺给抽成了一个破风箱,只要幅度再大上一点儿,她的胸口就能像破布一样被撕开。
穆锦打着哆嗦,鼻尖萦绕着血腥气,耳边却萦绕着情报局的首长讲话“特工要做好随时为大局牺牲的准备,你们存在的意义是至高无上的,世界会永远记住你们的名字。”
是那个男人用她做饵,将一直潜在水下的她的同事钓了出来,是她自己的大意让同事们深陷囹圄无法转圜,她虽然对于此事惭愧不能自已,但是却坚决不能背叛当局。
军警将枪口转移到另外一个人的面门,用另一只手握着的榔头拍了拍穆锦毫无生气的脸,喘了口气平复心里的烦躁之气,耐心道“战略地图在哪儿!说!”
穆锦疯狂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像个溺水的人一样,仿佛‘我不知道’就是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只要她牢牢攀住就能逃出危局,重获自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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