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隐喻 - 反攻游戏开始 - 搁浅十三次的鱼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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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隐喻

隐约能听到午夜潮声时,黑语才渐渐放慢了脚步,疯长的灌木丛中时不时钻过几缕微弱的风,除此之外,淤泥秽气郁郁蒸蒸,连个鸟兽之迹都无。

早已腐朽的枯树仿佛被斩了首的巨人,用它布满伤痕的手臂,伸向天空,在生机灭绝的最后一刻,似乎依旧想要接风触月,贪恋这世上最简单也最极致的温柔。

密林之中是没有路的,只能凭借着浪潮的指引一路向东,不知何时起了新雾,浊臭之外还掺杂着一股海水的腥咸,渐渐地,高矮不一的野草灌木分列两侧,为他让开了路,

抬首四望,与记忆里的模样区别不大,钢铁支架矗立在孤崖的制高点,数百年的狂风骤浪在它的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迹,隔得很远都能嗅到腐蚀的铁锈味。

之下,是一片早已没了人烟的孤村,再次走进这处偏远的渔村时,心境早已不同,彼时志得意满,距离百冠之位仅一步之遥,意气风发奔赴铃兰海,如今...

黑语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视线也迷离起来。

金之圣塔。

矿洞里似乎一直没消停过。

吵嚷一声接着一声,咒骂咆哮同样不绝于耳,莫金临入塔前最后的话仿佛一个导火索,彻底引爆了矿洞所有人的愤怒与不安。

矿洞外的白脸海妖们已经退去,金刚壁垒外也只剩下被海妖群破坏的痕迹,没了性命之忧,矿洞内的人们怒火却在不断高涨。

冗雅从未有一刻如此烦躁不安,她几乎退到了矿洞的最边缘,手背上隐约可见青筋跳动,目光阴鸷地看着矿洞里的人,内心的情绪如同囚禁之下愤怒癫狂的野兽,想要嘶吼、发泄、用淋漓的鲜血来抚平,来让自己得到稍许的平静。

像她这样难掩暴躁的人太多,毕竟每个人都在发泄,直到一双温热的手将她的手包握住,那一刻冗雅心脏紧缩,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视线交汇,杨鸿博眼中的担忧尽显,惴惴不安的模样令冗雅心间针扎一般刺痛,他手心的温热也迅速抚平了她的暴躁,呼吸也渐渐平静。

四下扫视后,冗雅压低了声音道,“先离开这里。”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一旦失了控,矿洞里的这些人远比那些狰狞的海妖还要可怕。

冗雅朝自己队伍里的人打了几个眼色,示意跟上自己,随后不露声色地去了矿洞入口。

周遭的一切瞬间冷寂。

矿洞深处,那人的皮肤白到病态,额前碎发稍稍遮住了他的眉眼,却掩不住深邃凌厉的目光逐一扫过矿洞中的所有人,仿佛巡视领地一般,强烈的压迫感使得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垂低了头。

明明这张绝美的脸上不带任何的表情,周身却流露出的阴沉幽冷的杀伐气,似是没有找到忤逆的存在,那股令人心悸的杀意才收敛了一些。

幻境破灭,踉踉跄跄的人迅速扑到他的面前,哀哀欲绝,“陆拾...红舒!黑语呢,黑语在哪里?”

“你和他一起重启的圣塔,逼退了彼岸对不对,你们计划好的这一切对不对?那他呢,黑语呢”

祭司的语气并未问责,反而急切不安,不过短短几日,她已经瘦脱了相,眼泪从她浑浊的眼球中疯狂涌出,掺了几丝血色,她虚弱却执拗,仅仅是抓着陆拾的衣领都十分困难,如果不是从她扑来陆拾就扶住了她,祭司连站都站不住,当时就会脱力摔倒在地。

陆拾摇了摇头,“我们已经分开很久了,并不知道他在哪里。”

“不!”祭司松开了他后不断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崩溃不已道,“不是的,一定来得及的!”

不等陆拾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祭司的手上已经浮现了占卜的罗盘,她又慌又乱,嘴里喃喃着,“我给你看,我给你看...”

罗盘缓缓浮现出一张简略的地图,由祭司维能凝聚的指针不断移动着,越过珊延长岭,跨过辽阔中原,最后定格于无边无际的铃兰海岸。

在微微晃动后,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指针碎裂,占卜归终。

爆鸣声忽地炸响,刺耳非常,震得矿洞人均脸色大变。

可没人去在意是谁打破了金刚壁垒,纷纷注目于祭司的占卜,一股源自于心底的恐慌弥漫开来,整个矿洞都冷了几分。

陆拾的思维霎时间陷入停滞,没了他支撑身体,祭司当即摔倒在地,她的手指死死攥着凌乱的长发,枯瘦的指节因为太过用力,仿佛一碰就断的细枝。

“不会的...不会的...”

“黑语他怎么会死!当年百冠,言灵之力明明碾压兽王彼岸,就算七年来彼岸实力与日俱增,黑语他也能退,也能逃的!”

祭司一声接一声地怒吼,“他不可能会死!”

见着连陆拾都仿佛丢了魂,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众人面面相觑。

曾有传闻,黑语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正当年却一身的病,连杜鹃都提过他的身体已经药石无医。

没人敢去赌,赌在洛城一战,面对天星时黑语真的只是诈死,没有受伤...

没人敢去赌,赌重启圣塔是否耗尽了黑语最后的心力…

毕竟天池之上,通明傅萧明确讲过,黑语的能力有异,与过去相比暴涨了数倍...

陆拾的耳边嗡鸣作响,周围的一切声音都仿佛消失了,他的眼前浮现出黑语最后的模样,明明不久前还在他面前开怀地笑,言语里打趣十足,

占卜的启示从未出错。

那根代表着黑语的指针发出的断裂声很小,却如同一把巨锤在陆拾的心口不停地狠狠钝击,每一下都痛不欲生,痛楚从胸腔蔓延至全身,陆拾看着在他脚边已然失去理智不停嘟囔的祭司,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不会死的,占卜是假的!是骗人的!”

祭司恶狠狠地瞪着一圈人,忽地哈哈大笑起来,“假的!”

陆拾蹲下神来,将她不停扯拽着头发的手掰开,紧紧握在手里,那些被祭司扯断的头发散落在她的身上,也被陆拾一一抚下。

浅青色的维能从他的手心流转,安心宁神效果显著,祭司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呆呆地望着他...

“红舒...你是红舒。”

“黑语和我说,有关于他,尽掌于你,只有你才能找到他,也只有你才能救他。”

祭司泪如泉涌,语气卑微地乞求着,“你去救他好不好...”

将脆弱如纸的女人轻轻拥在怀里,轻柔安抚着,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好’字,矿洞口那个高大的身影就撞入了眼帘,金色的竖瞳冷艳,愤怒与疯狂呼之欲出。

陆拾霎时脸色一片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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