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话再分两头说。上午,卓季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王保捧了一盒子他家主子新鲜出炉的医书送去奉天殿。王保来的时候,永安帝正在跟几位大臣商议国事。王保也没干等,他把盒子交给张弦,说了几句话就先走了。张弦捧着盒子是心痒难耐,但陛下在商议国事,他不能去打扰。
张弦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等到了中午,陛下终于决定歇息,吃吃点心什么的,张弦让冯喜端茶倒水上点心水果,他一脸神秘地捧着盒子上前:“万岁,一个多时辰前,王保过来,顺伃俍俍给万岁您送了份礼。万岁您在忙国事,奴婢就先没跟您讲。”
永安帝心情大好地问:“他送了什么?”
张弦:“奴婢也不知,顺伃俍俍说万岁您打开便知。”
“哦?他没提要什么赏赐?”
张弦笑道:“这个王保没说。”
“打开吧。”
张弦把盒子放到炕桌上,掀开盒盖。张弦楞了,永安帝也吃了一惊,盒子里是几本书,最上方是一张折起来的纸,一看就是卓季的手笔。
永安帝先拿起那张纸,他看到了第一本书封面上的字——“伤寒杂病论”。永安帝脸上的笑容退去,变成了严肃。他打开白纸,上面只有一句话。
——陛下,别忘了臣的赏赐。
折好纸放到一旁,永安帝拿起了那本“伤寒杂病论”,而下一本的书名也露了出来,是“钱氏小儿方”。
永安帝没有翻开手里的“伤寒杂病论”。他把盒子里的书一本本拿了出来。全部都是医书,共有九本。其中三本是关于小儿病症,最后两本,一本是“小儿常见疾病应对及预防措施手册”,另一本“一些常见病症的自我浅析”,作者的署名都是“赵卓”。
永安帝翻开所有的医书,里面无一不是用鹅毛笔写的。想到那人最近每天似乎很忙,永安帝明白了那人在忙什么。
沉默地抚过一本本医书,永安帝开口:“张弦,去请胡彭举,说朕找他有要事。”
“是!”
张弦不敢耽搁,立刻出去了。张弦不识字,不知道顺伃送给陛下的是什么书,但看陛下的神色,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书了。而且张弦也看出,那书中的内容是出自顺伃之手。
胡彭举是前一任太医令,因为年龄大了,就辞了官,推举了他的徒弟韦应石为太医令。太医署有两名太医令,柏世同的较年长,韦应石较为年轻。当年一直为神宗皇帝治病的太医令就是胡彭举,永安帝对他也颇为信任。胡彭举今年已是六十岁高龄,以前永安帝还觉得他确实年纪大了,但在知道了卓季那一世的人平均可活到七十九岁后,他就觉得六十岁还年轻。只不过胡彭举确实已是老态龙钟。医者不自医,胡彭举身为太医令身上的压力之重可想而知,早早辞官也未必不是一种自保之举。
得知陛下要见他,胡彭举是大为吃惊,第一反应就是宫里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第二反应是徒弟韦应石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韦应石是胡彭举唯一的徒弟,是亲儿子般的存在。因为徒弟这阵子一直在太医署忙,之前也没听徒弟说有什么为难的事,胡彭举就更担心了。立刻穿戴整齐,跟着宫里前来宣旨的寺人进宫。
到了奉天殿,胡彭举跪下磕头:“草民胡彭举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赐座。”
胡彭举更加大惊,叩头:“谢陛下隆恩!”
冯喜上前扶起胡彭举,胡彭举忐忑地坐下。永安帝也不吓唬这位老臣,直接道出:“胡彭举,你为太医令时,朕一直十分信任你。”
胡彭举赶紧起身行礼:“草民惭愧。”
让胡彭举坐下,永安帝道:“朕这里有几部医书,朕需要一个可信之人为朕看看,朕想到了你。”
胡彭举那个受宠若惊啊!永安帝示意,张弦捧了盒子过来。
※
晚上喝的排骨粥,吃的花姑姑腌制的小菜,饮食上就如自己的妆容一样简单的卓季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看话本。他病好之后,张弦就送来了两箱子话本,够他看很长一段时间。永安帝没说今晚过不过来,卓季也没派人去。他一向不关心永安帝晚上在哪里过夜,反正肯定不会露宿街头就是了。
“主子,陛下来了。”原秀走进来禀报,还不等卓季反应,穿着一身青紫色常服的永安帝就走了进来。卓季要起身,永安帝:“不必行礼了。备水。”
卓季躺回去,其他人立刻去端水,陛下这是要洗漱了。永安帝在卓季身边坐下,问:“在看什么?”
“陛下您让张公公送来的话本,挺有意思。”
“这宫里也就你爱看这些话本。”永安帝由着张弦给他脱鞋,口吻随意地说:“你给朕的那些书,朕交给了胡彭举,他是韦应石的师父,前太医令。他会将那些书重新卷抄一份,你亲写的那些就收在朕那里。”
卓季咋舌:“前太医令,年纪不小了吧,那么多书,陛下您让他一个人抄?”
“自然是有人相帮。你的那些书必须要有一个身份极重的人接管。朕想了想,也就他最为合适。朕命他为医首,领太医署诸太医参研你的那些医书。不过朕下了令,对这些书的出处保密,朕听说你给了贵姰一份,朕已派人知会他,你可在意?”
卓季的眼睛还在话本上,他摇摇头:“臣向来喜欢低调,陛下的决定深合臣意。”放下书,他擡眼:“但,陛下的赏赐不能少了吧。”
永安帝失笑,压过去就是一个深吻。伺候皇帝洗脚的张弦努力低头,不敢乱瞄一眼。把卓季吻得气喘吁吁了,永安帝才退开,说:“朕带你出宫玩一天,怎样?”
卓季的眼睛亮了:“好啊!陛下,这份赏赐臣喜欢!”
永安帝摸摸他湿润的嘴唇:“你倒是好打发。”
“那是,臣一向务实。”
因为隔日要出宫,这一晚永安帝没朝死里折腾卓季,只做了他半个时辰就放过了他。待到两人收拾完上床躺好,永安帝突然出声:“朕听闻,你今日送了太后一幅画?”
已经瞌睡的卓季咕哝:“是啊。”
没听到永安帝继续说话,卓季只当对方就是随口问问,他沉下意识准备入眠。突然,他的身体被人用力揽到了怀中,鼻子还撞到了对方硬邦邦的胸口上,卓季的瞌睡虫瞬间被吓跑了一大半。
“陛下?”
揉揉撞疼的鼻骨,卓季睁开眼,就听上方响起永安帝低沉的声音:“你‘只’给太后画了一张?”
卓季眨眨眼:“是啊。就画了一张。最近太忙了,这张还花了臣四天的时间。”
永安帝的眼神危险,他用力在卓季的屁股上捏了一巴掌,沉声:“睡觉!”
卓季眨眨眼,又眨眨眼,然后他悟了。擡手抱住永安帝的腰,特别懂事地说:“陛下,您的画臣怎么能只用四天,怎么也要四个月才行!”
永安帝又捏了捏卓季的屁股,却是温柔了不少:“朕不介意。”
“陛下,过年的时候,臣会送您一份年礼的。您别忘了臣的赏赐。”
“就知道赏赐!整个俣国都找不出第二个敢开口闭口跟朕要赏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