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云游子再战升龙擂盗宝船师徒赴焚砯5

云游子落在浔泷号的甲板上，他将手里的三叉戟扔给石生，喊道：“赶紧开船！”石生将三叉戟插入船尾的一个凹槽中，向其中疯狂灌输内力，浔泷号随即开动，朝着东方驶去。云游子望着停在码头上的东洇，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甲板下忽然传出一声响动，师徒二人同时望向船舱入口，片刻之后，那木门被从里面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二人眼前。

“东沄？！”师徒二人异口同声道。

“不好意思，没吓到你们吧？”东沄摸着后脑勺说道。

“你，你不是下船了吗？”石生问道。

“我当时是下船了，”东沄从船舱里爬出来，解释道，“可是我回头一想，你们就这么走了，我娘很有可能会强迫我嫁给文榜榜首，可那个文榜榜首一副自恋的样子，我才不要跟他在一起呢，所以我回来了。”

“这下惨了，本来你娘不会为了三叉戟追出海来，可是你跟着我们跑了，你娘一定不会放过我们，肯定会派人，不，肯定会亲自带人来追我们的。”云游子摇头道。

“你们放心吧，我整天玩失踪，我娘都习惯了，再说我跟你们在一起又没人看到，我娘怎么会知道？”东沄说道。

“可是你能逃一时，总不可能逃一世吧，就算你现在跟我们去了焚砯岛，将来你也是要回去继承岛主之位的，只要你最终回去，东洇岛主就有办法逼你就范吧。”石生说。

“这就不用你个小道士替我操心了，”东沄靠在船舷上，朝着石生笑道，“我呀，在找到喜欢的人之前是不会回去的。”

石生被东沄看得有些发毛，不由得扭头看向一侧的海面。

“咳咳，”云游子出声提醒道，“你可不要打我这徒弟的主意，他心里可是有惦记着的人。”

“我才没有看上他呢，我要找的那是文武双全之人，我们女孩子都喜欢文武双全之人。”东沄说着，把自己也给说笑了。

“都喜欢文武双全之人吗？”石生喃喃道，他会想起在升龙擂上，轩逸制造的幻想里他看到的那个身影，她也喜欢文武双全之人吗？

云游子看着东沄，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东洇，那时候她也说过自己喜欢文武双全之人，所以云游子才会同时挑战升龙擂与伏浪擂，为的就是向她证明这一点，可是当他知道她就是圣女之后，他却退缩了。

东沄说着说着，肚子忽然发出咕咕的叫声，她不好意思地笑道：“我饿了，我先去吃点东西，你们放心，我准备的干粮足够。”

“去吧去吧，这船都是你准备的，我们难道还能饿着你不成？”云游子笑道。

东沄再次进入船舱，可是不一会儿她又探出身来，问道：“忘记问你们了，你们不一起吃吗？”

云游子与石生对视一眼，同声道：“你先吃，我不饿。”

东沄走后，云游子走到石生身边，他靠着船舷，犹豫了许久，这才开口问道：“今天上午……”

石生没有等他问完：“我跟她说您已经死了，二十三年前，绝症，死在了回去的船上，这样她或许会以为您当初的离开是有原因的吧。”

云游子沉默了片刻，说道：“都是我的错。”

“确实是您的错，就连我也想不通，您当初为什么要离开。”石生说。

“我也不知道，时隔这么多年，我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少年，也不再有他的心境，我只记得当时的自己感到惶恐与不安，至于为什么，我一直没有找到答案，”云游子顿了顿，接着说道，“其实，与其说没有找到答案，不如说我后来放弃了寻找答案，而是将我的一生放在了寻找道心上。”

“还好您找到了道心，否则，您的一生就过得太失败了。”石生右手有些酸，他换了一只手朝三叉戟中输入内力，控制浔泷号航行。

“石生，你真的相信有道心吗？”云游子的面色有些惨白。

“您是师父，您说有就有，再说，掌门不是说您已经修成道心了吗，这说明道心是存在的吧。”石生说道。

“我一直相信有道心的存在，可是但我再次站在她的身边，却发现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在我第一次得知东沄是她的女儿时，我的心中也是同样的感觉，如果我真的修成了道心，为什么还会感到心痛呢？”云游子喃喃道。

石生看着云游子痛苦的样子，他的心中也在隐隐作痛，他不像师父一样有着对道心的绝对追求，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为了云游子轻易撒谎，而不会像云游子说谎时感到惶恐。

如果我也有道心，那我的道心一定是浑浊不堪的吧，至少不会像这天，这海一样透彻，石生心想。

“我的本事，我对道的理解，都是师父您教的，如果连您都不明白，弟子也不会明白。”石生说道。

说话间，东沄从船舱里出来了，她看师徒二人的状态有些不对，便问：“你们怎么了？”

“没，没什么。”云游子擦了擦眼角不知何时流下的清泪。

“您这是……哭了？”东沄有些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东沄施主，你说这世间有道心吗？”石生问道。

“道心？你问我？”东沄有些吃惊。

“对，”石生接着问道，“如果有，那它在哪里呢？”

“我怎么会知道，”东沄笑着摇了摇头，她说，“你们修道之人都不知道，我定是不会知道了。”

“这个问题，不只是我们修道之人的问题，更是整个人类的问题，”云游子开口说道，“人类总是不能从束缚中解脱出来，无法得到自然的天性。”

“可您为什么就认定自我束缚就不是人自然的天性呢？”东沄反问道。

“这……”云游子愣住了，他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东沄看向石生。

石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东沄的问题很有道理。

“你接着说下去。”云游子眼前一亮。

东沄看看石生，又看看云游子，咬了咬嘴唇，这才鼓起勇气将自己心里想的说出来：“你们看这天上的飞鸟与海里的鱼，它们是生来就会飞行与游动的，这是它们的天性，人不也是一样吗，人生来就在不断地用各种各样的东西束缚自己，就像蝴蝶为自己作茧一样，可是只有在束缚下人才会蜕变不是吗？至于你们说的道心，想要实现绝对的自然，不就应该绝对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吗？”

“是这样吗？”云游子的声音很轻，轻到能被风轻易带走。

“这只是我的一点想法，道长不要笑我。”东沄说道。

“怎么会，”云游子微笑道，“你说得很有道理，解开了我的很多疑惑。”

“师父，您的疑惑解开了，可我现在有点疑惑，”石生突然开口道，“咱们船底下有一条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