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深山苦修行一日顿悟神功成6
云隐峰顶,几块蛋壳从荒塔顶落下,掉进塔下的一个蛋壳堆中。籍欢儿抬头望,只见荒塔顶上,一个人影正坐在那里。
“泽源!”她喊道。
塔顶的人往下看了看,随即抬头望向远方。
籍欢儿走进荒塔,直通塔顶的石板阶梯已经损毁大半,她脚下发力,在石阶间跳跃,登上塔顶。塔顶的风很大,籍欢儿一个冷颤,她紧了紧身上的麻衣,双臂抱在胸前,走上前去,紧靠着泽源坐下。
一阵沉默后,泽源开口问:“你怎么来了?”
“我要下山了。”籍欢儿说。
“我知道。”
“师父让我跟二师兄一起走。”
“正常。”
“你也跟我们一起走。”
“你是在问我,还是在通知我?”泽源扭头看向籍欢儿。
“师父说的,他说是时候了。”
“嗯。”泽源继续望向远方。
“嗯?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籍欢儿轻声问。
“有什么好说的,走就是了。”泽源面无表情。
“真搞不清楚,你究竟是真的没有感觉,还是只是将自己的感觉深埋于心。”籍欢儿喃喃道。
“我只是感觉累了,表达自己的情感实在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泽源说。
“我多希望人真的能对一切都没有感觉,这样就不会感到伤心了。”籍欢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或者简单点,直接杀了他,如果你下不了手,我可以代劳,只要你告诉我他的名字。”泽源说罢,等了许久,却没有听到回音,他扭头看向籍欢儿,只见籍欢儿正看着自己,脸上的表情是惊讶,是悲伤,是愤恨,这一切糅杂成微红的眼睛与颤抖着的惨白嘴唇。
“你,你怎么知道的?”籍欢儿声音颤抖着问道。
“我们第一次见面,在林子里,我抓你的胳膊,你眼中露出了恐慌,我一开始以为是我吓到你了,可是后来,每次你跟我或者姬灵有身体接触时,恐慌的眼神都会出现,所以,你其实是对男人有恐慌,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你被……”
“别说了。”籍欢儿打断了泽源。
“对不起。”泽源说。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做那件事的又不是你。”籍欢儿说。
“是什么时候的事?”
“七年前,你我相遇前三个月。”
“七年前,”泽源想了一下,说道,“我是上山三年后才遇到你,仔细算来,我已经在这云隐峰住了整整十年了,那个时候,你应该刚刚十三岁吧。”
籍欢儿点头道:“时间过去这么久,那种惊恐与悲伤却丝毫未减。”
“他叫什么,我可以帮你杀了他。”泽源看着自己的手心说道。
“不用你动手,我会亲手杀了他。”籍欢儿缓缓摇头。
“把你手给我。”泽源伸出自己的左手。
“什么?”籍欢儿没反应过来。
“你的手。”泽源说。
籍欢儿将自己的右手轻轻放在泽源的左手上,她的指尖接触到泽源手心的时候收缩了一下,但还是落了下去。
“真凉。”泽源感觉自己的手中好像放着一块冰。
籍欢儿听了泽源的话,想要收回手去,但却被泽源的右手按住了。
泽源的两只手,一上一下包围着籍欢儿的右手,让籍欢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把另外一只手也给我。”泽源看向籍欢儿的左手。
籍欢儿抬起左手,放进泽源的两手之间。
“我娘说我体寒,所以才让我练武,没想到练了这么久,还是这个样子。”籍欢儿苦笑道。
“我们都有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泽源说。
“对不起,”籍欢儿看着泽源的眼睛,说道,“我不是籍无名的女儿,我骗了你。”
“我知道。”
“我娘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我父亲是谁,我也是在我娘去世之后,才知道她跟籍无名的过往,我只是一厢情愿地以为我是籍无名的后人,不敢承认我的父亲只是一个采花贼,没想到,我竟也是跟我娘一样的命运,我真想不通她为什么要生下我,她为什么要让我存在这世上,如果她没有那么做,我也就不会这么痛苦。”籍欢儿语无伦次地说着,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流下。
“我知道。”泽源紧握着籍欢儿的双手。
“师父是籍无名。”籍欢儿抬头道。
“我也知道。”
“那……”籍欢儿的眼中露出困惑。
“他是不是籍无名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了。”泽源说。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都想从籍无名哪里学会泽源剑,有朝一日为你的家族报仇雪恨吗?”籍欢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