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深山苦修行一日顿悟神功成5
有人说,当你将全部的心力用在一件事上,你就感受不到悲伤,这或许是真的。籍欢儿的到来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从希望到失望只是一瞬间的事,而其带来的影响却旷日持久。从那天起,泽源每天的生活变得异常简单,挑水,做饭,练习除了剑之外的各种兵器,跟师父对打,失败,再来,再失败,循环往复。
我们登上并非我们所选择的舞台,演绎并非我们选择的剧本,作为儿女,作为父母,作为朋友,作为恋人,作为一名复仇者,可无论是作为怎样的角色,演员本身却永远到达不了那看似既定的结局。只有当自己忘记了扮演,接受角色的一切,让自己成为角色本身,才能真正将角色的目标当成自己的目标,将角色的使命当成自己的使命,然而很少有人能认识到这一点,大多数的人只是戴着面具,过着不属于自己的一生。
安逸的生活不仅能给人以安全感,更具有可以抚慰一切的伤痛与悲哀的力量。在云隐峰平静的生活中,泽源任由时间流淌过自己的四肢,接受既有的一切,他没有忘记自己上山的原因,没有忘记自己背负的责任,只是将它们放在了正确的地方。
山中岁月,七载稍纵即逝,又是一年秋天,蝉声未消,悲风已至。
泽源跳过一块巨石,飞身跃上面前的榕树,榕树上有一个山鸡窝,山鸡此时正趴在窝里,它见到泽源叫了几声,随即扇动翅膀飞上旁边的一根树枝。泽源弯腰从窝里掏出一枚鸡蛋,朝山鸡笑了笑,便跳下树去。山鸡望着泽源远去的身影,又叫了几声,这才回到窝中。
泽源得了鸡蛋,回到厨房,将山鸡蛋放入早已烧开水的锅中,然后盖上锅盖。
一旁的籍欢儿看看泽源,她没有说话,她已经很久没有跟泽源说话了,到底是一月还是一旬,她也记不清,在她的印象里,泽源从来都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泽源扔下蛋,便走出了厨房,小院里还有半捆柴没有劈完,那是昨夜剩下的。前一晚泽源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半夜翻身下床去劈柴,师父被他吵醒,将他暴打了一顿,剩下半捆柴就被扔在了院子里。
泽源将一块粗柴放到石板上,从腰间取下斧子,斧起斧落,便将其劈成了两半。
“臭小子,你还让不让人睡了?!”随着一声破口大骂,一柄斧头从正屋的窗户中飞出,直冲着泽源的脑袋砍过来。
泽源一伸手,接住那柄斧头,将其扔在了一旁,继续若无其事地劈柴。
“你的蛋好了。”片刻之后,籍欢儿叫道。
“唔。”泽源应了一声,将斧头别回腰间,转身走向厨房。
厨房里的籍欢儿正掀开锅盖,锅里的水汽弥散开来,包裹住了她的半个身子,俏脸若隐若现,挂着几点汗珠。
泽源不管锅里的水有多烫,直接伸手拿走了那枚山鸡蛋,随即转身离开,朝着院外走去。
姬灵走出房间的时候,泽源已经离开了小院,他看着泽源的背影,摇了摇头,便走向厨房。姬灵本来是住在厨房里的,可是籍欢儿来之后,小院里的空间严重不足,于是,他跟泽源便将柴房拆了重建,扩成一座三联排的木屋,泽源在北边,姬灵中间,籍欢儿在南边,厨房一旁搭的小棚成了新的柴房。
“摆桌子。”籍欢儿朝着姬灵喊道。
姬灵快步上前,从厨房门后抽出一张方木桌,摆在院子里,又从厨房外墙根搬来了三个板凳。
“你说你们两个既然是兄弟,为什么性格相差这么大?”籍欢儿将一盘菜团和一碟咸菜端上桌,扭头望着正在盛粥的姬灵。
“他背负的东西太多。”姬灵将一碗粥递给籍欢儿,又摸起一个碗。
“这句话我已经听了几百遍了,你就不能说点别的?”籍欢儿不以为然。
“想知道,你去问泽源,反正你不会从我这里听到一句关于他过往的话,不用你了,坐吧,”姬灵端着两碗粥走出厨房,坐到桌边,然后朝正屋大喊,“师父,吃饭了!”
“知道了。”师父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这次你会待多久?”籍欢儿问道。
一年半前,姬灵学成下山,虽然回到父母身边生活,但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上山看望师父和小师妹,最重要的还是定期见见泽源,确保他过得还好。
“中秋节前会回去。”姬灵吸了一口粥。
“说得是,中秋节是要跟家人待在一起。”籍欢儿点头。
“话说回来,师父跟你真的没有血缘关系?”姬灵问。
“我们没有必要合起伙来骗你们。”
这时候师父走出屋来,见二人正在吃饭,问道:“那小子呢?”
“师父。”二人起身。
“接着吃,”师父摆了摆手,走上前来。
“大师兄他出去了,带了一个蛋。”籍欢儿说。
师父坐到饭桌前,端起碗来喝了一口粥,拿起菜团咬了一口,又问:“什么时候走?”
“中秋节前,具体时间没定。”姬灵答道。
“没问你,你中秋节前走我在屋里听见了。”师父看了姬灵一眼。
“怎么,你也要下山?”姬灵看向籍欢儿。
“我想下山走走。”籍欢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是好事,你想好什么时候走了吗?”姬灵问。
“没想好。”籍欢儿摇头。
“我想好了,你们一块下山。”师父说道。
“师父?”二人十分不解。
“叫师父也没有用,老夫住在山上是为了养老,不是为了替你们几个操心,你们走,也带上那个小子。”师父说。
“可是泽源还没……”姬灵刚想替泽源说话,却被师父打断了。
“没什么?老夫毕生的功夫都交给他了,他却一心想学那个什么,泽源剑,不识好歹的小子。”师父两眼一瞪。
姬灵顿时不敢出声了,他看向籍欢儿,籍欢儿也是摇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对什么眼神儿,要吃饭就吃饭,不吃就下桌。”师父注意到了二人的小动作,呵斥道。
姬灵连忙将自己手里的菜团吞下,喝完碗里的粥,拿着自己的碗去刷了。
“你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刷,你去找大师兄聊聊。”籍欢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