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面具
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的情况,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让他无从下手。“名字,年纪,家族史,个人史,说!”兰婆婆的话简洁而冰冷,眼神之中稍显挣扎犹豫。
没有任何的迟疑,林靖心里清楚,如果他不立刻回答兰婆婆的问题,而且不能够让她满意的话,那么那些挣扎就会消失。
“林靖,二十五,孤儿,大学毕业遭遇车祸和蒋家三小姐结婚最近才离婚,现在在宝林斋工作。”如果可以给林靖更多的时间,然后再换一个地方,他可能会给出更好的的回答,但是现在能这样已经不错了。
“你结过婚?”兰婆婆眼睛微微一眯,那一双眼睛里面射出来的光芒简直就像是两把锋利到了极点的刀。
“咕咚”一声,林靖咽下了一大口的口水,刹那之间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说道:“是,我之前结过婚了。那个,兰婆婆,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像杜小姐说的那样,我和她……”
“很好,这件事我会通知夫人,你在宝林斋对吧?这几天不要乱跑,我会回来找你!当然,如果你想逃也可以试试能不能逃得掉。”兰婆婆忽然转换了一个语气,目光又落在了杜小兰的身上,“回去!”
杜小兰梗着脖子,脸上带着倔强的神情,还想要抗争一下:“我不回去,我要跟着……”
“嗯?”兰婆婆面色陡然一冷,微眯的眼睛里面带着让人难以拒绝的威严,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到了杜小兰的面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就往外面走。
杜小兰转过了脸,带着可怜兮兮的表情一脸哀求的模样。
这个时候林靖当然不会搭理她,他心里巴不得兰婆婆赶紧把这个女魔头带走,不要再来坑害自己。
等到兰婆婆拉着杜小兰走了,林靖就感觉自己小腿肚子一软,没有站稳,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心脏“砰砰砰”的跳个不停,就像是要飞出来了一样。
“兄弟,豪杰!我倪飞敬你是好汉!”旁边的倪飞终于找到了机会,对着林靖竖起了大拇指,带着一脸佩服的神情说道。
但是他眼睛里的意味,怎么看怎么像是幸灾乐祸里面又带着浓郁的兴奋。
倪飞怎么这么高兴?他凭什么这么高兴?
林靖瞪大了眼睛,随即不可思议的说道:“你别告诉我,杜小兰原来是你的!”
“哈哈,厉害,果然不愧是我看中的豪杰,一猜就中!讲规矩的话,杜小兰那个神经病应该是我的未婚妻!不过现在嘛,多谢了老哥你,咱解脱了!哈哈!”倪飞闻言没有半点委婉掩盖的意思,直接猖狂得意地大笑。
“少爷,请你注意一下。”旁边神情不断变换的裕清见到倪飞如此激动,面色有些阴沉,跟着目光落在了林靖的身上,“林先生,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们还有点事,下次有机会再聊!”
愣了一下,林靖的心神还陷入在震惊之中。
倪飞临走之前笑眯眯的对他说道:“对了,差点儿忘了告诉你,除了杜小兰之外,他们那一家子全部都是神经病,等你嫁到杜家就知道了!”
林靖目光微沉。倪飞对兰婆婆的态度,乃至他高兴的程度,都让他切实感觉到以后要面临的灾难有多么恐怖。
试想一下,连倪飞这样眼高于顶,目空一切的人都对这件事如此的恐惧,摆脱之后如此的兴奋,杜小兰和杜家,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可以肯定的是,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不可能能够跟这样的家族对抗。到时候怕只能是任人宰割。
心思沉闷地回到宝林斋。冯玉清看到林靖,从回来到现在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虽然看出来肯定是出事儿了,但是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儿。
“老板,你已经在这儿坐了两个小时了,今天我们还去飞天楼吗?”
“不去了,我有点累了,想要休息一下,这事过两天再说吧。”林靖叹息了一声,站起身来朝着内院走了进去。
冯玉清目光一闪,叫过来了一个伙计问道:“我不在的时间,店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二天林靖都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大脑里面就像是一团浆糊一样,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想些什么做些什么。
直到中午冯玉清通知他,董氏拍卖行那边来人了,他才振奋了一下精神,走出了房间。
现在对杜家一无所知,与其胡思乱想,还不如做好该做的事。拍卖的事情投入这么多,宝林斋能不能一鸣惊人,就看今天。
店员们忙着把为拍卖准备的青花瓷都拿出来,冯玉清正在和拍卖行的鉴定师做最后的确认。
林靖走出来,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宝林斋的人自然是知道昨天他出了事情,心里好奇,却谁也没敢问。
“怎么样了,没有什么问题吧?”目光扫了一眼伙计们拿出来的青花瓷,林靖问冯玉清。
“没问题,之前已经确认过几次了,今天只是清点清楚数目。”冯玉清说着,给林靖介绍了一下站在他身旁的人,“这位是拍卖行的孔鉴定师,多亏了他帮忙,才能够迅速的完成所有的鉴定工作。”
林靖带着微笑伸出了手说道:“有劳孔先生了,如果拍品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随时跟我或者冯掌柜说。”
“哦,林先生客气了,我只是尽本职工作而已。”孔姓鉴定师本来还不太确定林靖的身份,但是作为董氏拍卖行这次专门派过来和宝林斋接洽的人员,也多少知道一些内幕。
加上冯玉清对林靖的态度,他这才确定下来,说话的时候面带微笑,神情之间也带了些许熟稔的意味。
等这边交接完毕,青花瓷全部上了拍卖行的车,林靖的心里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下午的时候蒋千雪又来了一趟,关心了一下拍卖会的事情,并且告诉他,这次拍卖会蒋家也会派人参加。
蒋家也参加拍卖会,这是之前林靖没有想到的。虽然宝林斋和聚宝居之间有合作协议,但是和整个蒋家是没有的,拍卖会一旦大获成功,到时候必定会引起轰动,宝林斋在文玩城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作为文玩城目前明面上的第一家族,任何一个新的店铺崛起,对于他们来说都具有相当的威胁。
这个时候按理说,蒋老太太应该尽力避免捧场任何和宝林斋有关的活动才对,更何况这场拍卖会摆明了是宝林斋用来壮大声势的,难道老太太打算在会场上做些什么小动作来搞破坏?
心里想了一下,林靖又觉得不大可能。
首先拍卖会的主场是董氏拍卖行,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考虑,董老都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其次则是,这是拍卖会,拍品上台,价高者得,能怎么破坏?
难道指证宝林斋拿出来的拍品真假存疑?显然这是更加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最后,为了扼杀一个潜在的威胁,现在就撕破面皮,将之推到对立面上,中间的利弊得失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权衡。以蒋老太太的深谋远虑,不应该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
心里愁思了半天,林靖也没有得出一个结论来,倒是恍然发现,自从收到了辉伯的消息以来,他平日脑子里想的东西是越来越复杂了。
虽然作为文玩城一家店铺的老板来说,做事想深层一点是好的,但是对于他本人来说,如此下去,恐怕会成为他曾经最讨厌的那类人。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林靖在心里告诫自己,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是也不要太过了。相较于利益得失,保持一颗赤子之心显然要更加的重要。
他这边刚刚自省了一番,兜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梁朵打来的,心里微微一动,接起了电话。
“喂,梁博士,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脸上带着疑惑而又期待的神情,林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