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雷霆之怒清宫阙,丞相一言定北疆 - 操控祖宗:从长平之战到千年世家 - 江宁古道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50章雷霆之怒清宫阙,丞相一言定北疆

血腥气,久久不散。

咸阳宫正殿,在经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之后,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宫人们小心翼翼地用清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那刺目的红色,在冰冷的水流下,渐渐淡去,渗入石砖的缝隙,仿佛要将这悖逆的一幕,永远烙印在这座权力的殿堂之上。

荆轲的尸身,早已被拖了出去,等待着他的是最残酷的刑罚。那个被吓破了胆的秦舞阳,也一并被拿下,囚于天牢。

百官们仍旧跪伏在地,身体因后怕而不住地颤抖。他们今日,亲眼见证了死亡与王权的擦肩而过。

那柄淬毒的匕首,不仅是刺向秦王,更是刺向了整个秦国的中枢。若是王上有半点差池,那后果,无人敢想。

王座之上,嬴政已经重新坐定。他换下那件被扯破的衣袖,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黑色大氅。他的脸色,苍白中透着一种暴怒之后的铁青。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燃烧着的是足以焚尽天地的雷霆之怒。

他没有说话,但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杀气,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又下降了几分。

无人敢言,无人敢动。

这样的情况,是谁都无法想到的,没有人知道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不过既然已经出现了,那就需要去处理掉,需要解决掉这事情。

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樊夫动了。

他从百官之首的位置,缓缓走出,来到大殿中央,对着王座,再次躬身一拜。

“臣,请大王下令,发兵伐燕!”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在这死寂的大殿中,如同投入湖面的一块巨石,瞬间打破了所有的沉寂。

这一句话,也点燃了嬴政胸中早已积压的怒火。

“发兵?”嬴政猛地站起,声音如同冰封的江河,寸寸断裂,“仅仅是发兵吗?寡人要灭其国,绝其嗣,焚其宗庙,将其都城,夷为平地!寡人要让燕国,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消失!”

“寡人要让天下人都知道,犯我大秦天威者,虽远必诛!”

君王一怒,伏尸百万。

那股滔天的恨意,让跪伏的百官们,愈发噤若寒蝉。

然而,樊夫却依旧平静地立在那里,仿佛丝毫没有被这龙威所慑。他抬起头,直视着暴怒的君王,缓缓说道:

“王上息怒。灭燕,是必然。但如何灭,却有讲究。”

“讲究?”嬴政冷笑一声,“丞相以为,此刻还有什么比复仇更重要?”

“有。”樊夫的回答,斩钉截铁,“比复仇更重要的,是王上的一统大业。”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沉稳而富有条理:“今日之事,名为行刺,实为天赐。它赐予我大秦的,是一个最完美的,足以令天下诸侯,尽皆失声的伐燕之名。我等要做的,不是单纯的泄愤,而是要将这份‘名’,用到极致。”

樊夫上前一步,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臣请王上,立刻颁布三道王令。”

“第一,将荆轲、秦舞阳二人,明正典刑,曝尸于咸阳市。同时,布告天下,详陈燕太子丹如何收留我大秦叛将,如何阴谋行刺,悖逆人伦。此为‘罪在燕丹’,而非在燕民。如此,可使我大秦之师,为正义之师,仁德之师,尽收天下人心。”

“第二,立刻遣使,将燕使罪行之文书,送往魏、楚、齐三国。让他们看清,与虎狼为伍,便是引火烧身。此举可断绝列国援燕之念,使其彻底孤立无援。”

“第三,”樊夫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他转向北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条冰封的易水,“飞马传书于上谷郡大营。命王翦将军,不必再等开春。三军缟素,以为王上受惊而悲,以为国家受辱而怒。以此哀兵之势,即刻渡过易水,兵临蓟城城下!告诉王翦将军,寡人……不,是丞相,要他用燕太子丹的人头,来洗刷今日咸阳宫的耻辱!”

一连三道王令,层层递进,环环相扣。

第一道,占据道义,分化敌人。

第二道,釜底抽薪,断其外援。

第三道,雷霆一击,直捣黄龙。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军事命令,而是将政治、人心、外交与军事,完美融于一体的阳谋!它将秦王的滔天之怒,化作了推动天下统一大业的最强劲的动力。

大殿之内,百官们听得心神震动。他们这才明白,为何这位年轻的丞相,在方才那般危急的时刻,能够保持那样的冷静。因为在他的眼中,这场危机,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早已被计算好的……契机。

嬴政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激赏与冰冷的杀意。

他重新坐回王座,看着自己这位几乎与他同龄的丞相。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樊夫比那柄刺向自己的匕首,还要锋利。

“准。”

许久,嬴政只说了一个字。

但他看着樊夫的眼神,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丞相之谋,胜过百万雄师。此事,便全权交由丞相处置。”

“臣,遵旨。”

樊夫再次深深一拜,随后缓缓直起身。

他转身,面向殿下百官。那一刻,他的眼神,冷静而威严,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传令,廷尉李斯,拟定告天下罪燕之檄文。郎中令蒙毅,彻查咸阳内外,但有与燕使交通者,一律下狱。宗正,备车驾,本相要亲自去一趟上谷大营。”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便是秦国的意志。

当樊夫走出咸阳宫时,天色已近黄昏。冬日的残阳,将他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很长。

宫殿台阶上,那被冲刷过的血迹,在低温下,凝结成了一层暗红色的薄冰。

樊夫的脚步,从薄冰上,一踏而过,没有丝毫的停留。

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了眼前的咸阳,越过了即将化为焦土的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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