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他生气 - 长公主的剑 - 寅木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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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他生气

惹他生气

太傅府邸门前开阔,清幽僻静。大理石铺就的石阶两侧矗立着一对镇宅石狮,雕工精湛,威风凛凛。石狮口中含珠,目光炯炯,显得既庄严又气派。

只是如今看着却有些滑稽了,全因它那粗脖子上挂了一圈红绸布,喜气洋洋,冲淡了原本的威严。

秦伍德找了几个健奴,手中捧着儿子的牌位,前面舞狮队敲锣打鼓开路,在杨炳春府前空地上搭起了戏台班子。

小旦一开腔,周围好事的闲汉就乌泱泱地聚集过来了,把偌大的太傅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偏杨炳春也坐得住,大门紧闭,对外面的闲言碎语充耳不闻。

谢檀的马车就停在他府邸对面,看热闹的人都过去了,她这里倒也安静。掀开车帘看了半天,秦伍德那边还是在唱独角戏,正欲放下帘子,哪知一只竹扇挡住了她。

下一秒,季殊合一双笑眼便出现在车窗外。日光照在他身上,显得他黑色的瞳仁格外清晰澄净,睫毛许是太长的缘故,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犹如春天抽条翘边的杨柳枝,嫩绿柔软,带着一丝自然的清新。

“殿下?”似是看谢檀无反应,他压低嗓子喊了一句,手自来熟一般搭在车框上。

“怎么,殿下多日不见我,看呆了?”

“季公子你......”红芍护主心切,见不得季殊合那口无遮拦的样子,双目一瞪,便要呛他,中途却被谢檀眼神打断。

红芍无奈只好咽下一肚子气,哪知对方愈发得寸进尺,略一转身就掀开帘子上车,顺道还挤走了她在殿下身侧的位置。

不仅如此,他还得了便宜就卖乖,偏头就吩咐她去珍味斋买几盒糕点过来,嘴里说什么殿下看着好像消瘦了不少,得多吃点。

可殿下分明才刚用完早膳出来!他这样明摆着就是想支开她,二人独处!

可偏偏殿下也跟迷了心窍一般,居然同意了。

什么时候,殿下对他这般纵容了,奇也,怪也。

季殊合如一只傲娇的波斯猫,周边无人便要主人抱着顺毛。谢檀手臂格挡住他之后,他还满脸不高兴,语气拈酸带醋。

“看来以后要天天和殿下见面,不然隔几天不见就生分了。往后若是出了什么事,十天半个月见不着一回,照殿下这般嫌弃的样子,岂不就跟陌路人一般了?”

“唉,大抵是我真比不上裴公子吧,毕竟殿下衣袖都让他拉着,而我竟是想靠着也不愿。”

“……”

谢檀听完满脸黑线。

他果然没安分回去,派了人来监视。只是不知是那一串数字中的第几个,功夫竟与乌苏不相上下。

谢檀有心想治治他这无理搅三分的毛病,遂故意冷脸不看他,哪知这波斯猫也有几分气性,扬着脸不肯示弱,车厢一时变得寂静,外面的快板声顺着帘子缝隙钻了进来。

她探头去看,原来是秦伍德又安排了一出‘雌鸟寻夫’戏码,将杨寻真的彪勇事迹大肆渲染,逼杨炳春现身。

伶人们扮相生动,口中唱词不停t,谢檀简直要为他们鼓掌喝彩。她这头听的津津有味,季殊合却是气得咬牙切齿,忍不住出声。

“殿下看的可真开心,那对我安排的这出戏可还满意?”

谢檀嘴角偷偷上扬,面上仍做出一副不满意的桥段。

“尚可,只是那杨炳春还真沉得住气,秦伍德在他手里怕讨不了好。”

“是吗?”季殊合轻嗤一声,帘子半掀,下了马车,回头还不忘挑衅一句。“那殿下便瞧好了。”

谢檀看他直奔街角坐下的乞儿,从袖口里掏了一包东西出来,又说了几句话,便极快的赶回来了。

“你这是又安排了什么?”谢檀替他把住帘子,眼里有些好奇。

“呦,殿下现在终于肯跟我说话了?”他心里还憋着气,声音越发古怪。

......明明下马车前刚跟他说过。

不仅气性大,现在忘性也大了。

摇头轻笑不欲与他计较,谢檀主动往里让了一个身位,又拍拍软垫示意季殊合坐过来,对方脸色这才好了点,说话也不再这么硬邦邦的,只是那头还偏着,固执的望向窗外。

谢檀叹了一口气,身子微微向季殊合那边移,与他一同看着外面。

鼻尖是清润的白檀香,带着他身体的热气。暖香扑鼻,闻着让整个人都放松懈怠下来。

单手杵着软垫太累,谢檀又若无其事,极其自然的将下巴直接放在他肩膀上。察觉到对方身体一颤,她嘴角牵起一抹隐秘的笑意,动作更加大胆,指尖主动缠绕住季殊合放在膝盖上的掌心,慢慢收紧。

早在谢檀靠近的时候,季殊合半边身子就僵硬了,活动不开。肩膀处的血液好像不流通了,全部堵在一起,不上不下,分外难受。膝盖上反抓住谢檀的手越来越紧,都捏出了一道道白印。

“一起看戏?”谢檀在他耳边低语,呼出的热气向脸颊四周弥散,季殊合顿时像喝了红曲酒一样,热度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尖。

喉结上下滚动,慢吞吞吐出一个好字。

“那以后也不许找人去公主府看着。”

季殊合:“......”

这回半晌没听到回答,谢檀等不及,用力掐了一下他手心,对方吃痛,才含含糊糊应了一声,也不知是同意还是没同意。

谢檀望着他滴血的耳廓,须臾眉间一挑。

波斯猫气性虽然大,但也很好哄就是了。

太傅门前,伶人艺高胆大,且又有户部尚书护着,已经唱到了‘痴男怨女月下影双双’片段。端看青衣那唱词。

“白鹤织就云中梦,共度良宵烛泪长。”

她边唱还边转动手中的红绣球,唱罢利落一抛,那绣球就稳稳当当被另一头的小官生接住,其中夹着的白布随风飘了出来,正好落到那看戏的乞儿脚下,那乞儿也是混迹茶楼酒馆讨食多年,立马抖落身形接上了茬:

“月下影双双,花前诉衷肠。小娘子你呀心莫慌,且把小衣赠情郎。”

他此曲一出,周围人立马炸开了锅,纷纷推推嚷嚷探头去看乞儿手中的白布,那乞儿见这么多人关注,虚荣心油然而生,眉宇间露出几分得意之色,瞬间挺直了腰板。他也不藏着掖着,撑着白布竟在人群中游走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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