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两蹶名王（下）

第242章两蹶名王（下）  “哈！哈！哈……”孔有德仰头狂笑。众人正惊愕时，孔有德迅速抽出两支火把，扔到身后。被浇上桐油的金银玉帛被火把点着，火苗升腾起来，瞬时就火势冲天，浓烟滚滚。孔有德用脚踢倒桌子，悬挂在半空中，自缢身亡。

葛明见几案就要落下，一个箭步冲上前，接住了瑶琴，从怀中掏出包袱，包住瑶琴背上。葛明的动作快如闪电，再加上屋内烟雾弥漫，没有人注意。

众人从屋内退出后，但见王府多处冒起大火。前方一队人马急驰而来，当先一员大将是靳统武。他飞身跳下马，急急地问道：“葛兄弟，找到孔有德了吗？”葛明恨恨地说道：“他在屋里自缢死了，倒便宜了这个大汉奸。”靳统武急忙说道：“死要见人，活要见尸。”立即派两个士兵顶着湿布冲进屋里，把烧得半焦的孔有德尸体搬了出来。又安排将士们扑灭大火，清剿残余清兵。

待战斗平息后，靳统武带着孔有德尸体离开，向李定国复命。葛明、戚玉来到一处临时军营，在屋中坐下歇息。戚玉报了大仇，喜不自禁，脸上一直带着笑容。葛明道：“玉儿，我再给你一个惊喜。”解开包袱，递过来那张孔有德弹过的瑶琴。戚玉眼睛一亮，双手接过琴，仔细翻看，激动地流下了眼泪。葛明问道：“玉儿，这是月明沧海琴吗？”戚玉摸着琴轸，喜道：“确是师父做的琴，我记得此处的木纹。”

过了一盏茶时间，靳统武返回来，兴冲冲地说道：“李将军恼恨汉奸孔有德助纣为虐，下令将他挫骨扬灰。将士们无不欢欣鼓舞，百姓们亦是奔走相告。明日，李将军要在七星岩摆下酒宴，庆祝胜利。”

桂林城之战，广西清军主力被消灭，孔有德自杀，其子孔庭训被明军查获，后来被李定国下令处斩。桂林城里的明朝降臣原庆国公陈邦傅、其子文水伯陈曾禹、清广西巡按王荃可、署布政使张星光等人被活捉，解往贵阳孙可望处举行了献俘仪式。

一个月后，孙可望下令将陈邦傅父子押赴市井剥皮处死，将王荃可、张星光处斩。孙延龄化妆成百姓，混出城外，投奔别处清军。孔四贞乘乱逃出，历经艰辛，逃至京师，大哭于朝堂。顺治帝为了安稳投降汉将人心，封孔四贞为和硕格格，赐白银一万两，孝庄皇太后将她收为养女，并将其下嫁孙延龄。

桂林大捷迅速传遍大江南北，一时天下耸动，抗清志士莫不欢腾振奋。浙东大儒顾炎武闻讯后，感叹孔有德恶贯满盈，最后落得死无葬身之地，断子绝孙的下场，叹息世间因果报应，即兴赋诗云：“廿载吴桥贼，于今伏斧砧。国威方一震，兵势已遥临。张楚三军令，尊周四海心。书生筹往略，不觉泪痕深。”

李定国却并没有陶醉于胜利，而是抓住战机，派出军队四面出击，收复广西各府县。明军南下平乐，杀死清府江道周令绪，擒获平乐知府尹明廷等；又收复柳州，俘虏清右江道金汉蕙等。孔有德部下提督线国安、总兵马雄、全节大为恐慌，带领清朝地方官员逃往梧州。

八月，李定国派兵乘胜进攻梧州，线国安、马雄、全节不敢迎战，逃入广东，投奔平南王尚可喜。十五日，明军收复梧州。广西民众纷纷起兵响应，驱逐清朝官员，收复地方。退入山区的明军残部皆闻风而动，向清军大举进攻，广西全境很快被收复。

消息传到北京后，大清朝廷人心惶惶。七月十八日，顺治帝任命敬谨亲王尼堪为定远大将军，统八旗精兵南下征剿明军。尼堪是清太祖努尔哈赤长子褚英第三子，曾参加征伐朝鲜、入关追击李自成、南下江南、平定四川等战斗，战功卓著，是清廷的理政三王之一。尼堪领旨后，立即率军离开北京，准备经湖广进入贵州，同吴三桂、李国翰所统四川清军合攻贵阳，消灭明军主力。

孙可望得知尼堪率军进攻湖广，命令李定国所部明军由广西进入湖广，迎战清军。李定国本来想肃清广西残余清军，稳定经营，扩大队伍，积蓄力量，再伺机收复广东。接到出兵湖广的命令后，李定国即引大军北上湖广，夺取永州。明军主力北上后，逃入广东的清军卷土重来，重新占领梧州等地。

九月，李定国进攻衡州，清军望风披靡。尼堪率领的清军尚未到来，衡州守将沈永忠弃城逃跑，长沙巡抚金廷献沿长沙逃至郫州，监司以下官员都逃遁一空。李定国在兵不血刃占领衡州，设置地方官员，筹备粮草军资，派兵攻打周围州县，大获全胜。出师七个月，攻克十六府、三十二州县，收复土地近三千里，军威大振，史称“湘桂大捷”。

十一月，尼堪率十五万精兵进入湖广，向长沙进发。李定国得到情报后，立即召集部将商议。马进忠道：“清虏气势汹汹而来，我军不若避其锋芒，暂时退出长沙。”冯双礼道：“长沙是湖广的中心，丢长沙即丢湖广。清虏之所依是骑兵，我军当据守坚城，用火炮、铳箭遏制清虏。”靳统武道：“我军打得孔有德兵败身死，当挟大胜之余威，主动出击，再杀个清虏王爷。”马进忠道：“此次来的清虏以满八旗为主，与孔有德的汉八旗不可相提并论。”靳统武道：“满八旗的军士也是长两条腿，没有甚么可怕之处。”

众将议论纷纷，有提议坚守长沙，有建议弃城退回广西，一时众说纷纭，争论不休。李定国示意众将安静，沉声说道：“我军立即退出长沙。”

正当众将迷惑不解之时，李定国道：“我军暂时退出长沙，引诱清虏渡过湘江，骄兵轻进湘潭。我军再以逸待劳，设伏全歼清虏。”亲兵急忙挂起地图。李定国指着地图，坚定地说道：“清虏趁我大明内乱，窃取江山，自诩‘满人不过万，过万不可敌’。我就不信这个邪，此次不但要痛打满八旗，还要亲手砍下尼堪的脑袋，让清虏恐惧我英勇善战的大明将士。本将自领兵马于蒸水列阵，堂堂正正地与清虏打一仗，并且不用象兵，真刀真枪地对阵。此役就是要打破满兵不可战胜的神话，鼓舞士气，让我大明百姓重拾抗清信心，共同起来驱逐清虏，收复河山。”众将忧心不已，纷纷劝解。

李定国微笑道：“诸位兄弟放心，我军也不只是硬拼。请冯双礼、马进忠二位兄弟率本部兵马埋伏在白杲市，要注意隐蔽，不要被清虏发现。待前方交战后，二位兄弟领兵杀出，从清虏的背后攻击。此路奇兵一出，清虏必然慌乱，便会出现破绽。我军抓住战机，前后夹攻，力争歼灭清虏。”众将方才恍然大悟，原来李定国还有后招，顿时热血沸腾，士气高涨。冯双礼、马进忠领令后，即率本部兵马埋伏在白杲市。李定国率领主力来到蒸水，背水安营扎寨，等候清军的到来。

十一月十九日，尼堪率军进至湘潭。清军斥候飞马来报，发现蒸水有三万明军驻扎，并且已列成战阵，准备与清军拼杀。尼堪得报后，大喜道：“我军进入湖广以来，明贼丢城弃地，不敢一战。本王正发愁找不到明贼主力，却有这送上门的一块大肉。传令下去，本王亲领三万精兵疾驰蒸水，吃掉这伙明贼。”

多罗贝勒屯齐劝道：“王爷，贼将李定国攻破桂林，逼得孔有德自杀，切不可轻敌。为今之计，我军当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缓慢推进。”尼堪哼道：“孔有德所领汉军多是降兵，故此败于贼军。我满八旗西征蒙古，南伐朝鲜，打遍天下无敌手。入关后，明贼一触即溃，李自成的流寇更是望风披靡。区区三万明贼，我军击之，有如探囊取物。”不容部将再言，点起三万兵马，急急向蒸水杀去。

沿途不断有明军斥候出现，或藏在树林里，或躲在房屋后，不时用暗箭射杀清军斥候。尼堪立即派出一千骑兵为先锋，在前方围杀明军斥候，顿时有十多个明军斥候毙命。明军斥候们便与清军拉开距离，监视清军的动静，并不时有人返回报告军情。

李定国得知清军相距五里时，再次查看了战阵，令将士们做好战斗准备。过不多时，远方天空出现黄色的尘土，如同一条长龙滚滚而来。沉闷的马蹄声响起，大地为之震颤。最前方先锋营的明军将士面色平静，紧握着刀枪，目光里透出些期待。阵后的士兵们有些紧张，有的士兵竟然两腿打颤。李定国骑马站在中军大旗下，镇定自若，充满着信心和力量。

过不多时，清军发现了列阵的明军。屯齐对尼堪说道：“王爷，明贼已有准备，列成战阵。我军人困马乏，不若歇息片刻，再与明贼交战。”尼堪用鞭梢指着明军，嘲笑道：“即使对付双倍的明贼，我大清勇士发起一波冲锋，亦可将其击溃。”甩出马鞭，指挥清兵打马向前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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